九灯战影落地时，整条山道都被压低了一寸。
黑灯堂的战影和普通门徒不同，它们不是活人，也不是完整魂影，而是用战魂残片拼成的阵兵。每一具战影胸口都有灯芯，灯芯与牌楼九灯相连，只要牌楼不灭，它们就算被打散也会重新凝成。
林箭第一箭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箭光穿过最左侧战影的肩甲，把半边黑火都钉散。可下一息，牌楼上的灯火一闪，散开的黑火又回到战影身上。
“打不散。”林箭皱眉。
洛无霜霜线封住第二具战影脚踝，霜意刚结成冰，就被灯芯中的黑火融开。她退后半步：“黑灯会续阵。”
沈清台撑着后方防阵，声音紧绷：“九灯牌楼是主阵眼。可牌楼被九具战影护住，强冲会被反围。”
陆玄没有急着动手。
黑瞳之力在眼底运转，九具战影的魂力流向被他一点点拆开。九灯看似分散，实际上每三盏为一组，左三灯主攻，右三灯主困，中三灯护住牌楼。想破阵，不能一盏盏打，要同时让三组灯路错位。
“林箭，你能不能一箭分三线？”陆玄问。
林箭嘴角一扬：“以前不能，现在可以试试。”
“洛无霜，封右三灯。”
“好。”
“沈清台，后方防阵不要硬撑，改成把它们逼向中线。”
沈清台一怔，随即明白：“你要让九灯阵自己挤住自己？”
陆玄点头。
第六魂环展开。
八臂镇门环的青铜光第一次完全铺满山道。八条臂影不再只是按住门，而是分别落在山道八个方位，像八根镇柱，把陆玄脚下的路变成一座临时门阵。
九灯战影同时冲来。
左三灯战影速度最快，三柄黑火长兵从不同角度压下。陆玄铁甲护体，雷骨震地，硬接第一轮冲击。青铜臂影顺势按住左侧门位，把三具战影的冲势往中线引。
洛无霜在右侧动手。
霜心新印让她的霜线变得极细，三道白线不是去冻住战影本体，而是缠住右三灯与牌楼之间的灯路。黑火试图反烧，霜线却在瞬间化为薄薄冰刃，切得灯路一阵摇晃。
林箭站在后方石阶上，闭了一下眼。
他想起旧魂殿七道风门，也想起断碑园八门守阵。箭不求多，一线破门。可现在，陆玄要他一箭分三线。
林箭吐出一口气，弓弦拉满。
青色箭羽亮起，箭出一瞬，竟在半空分成三道风痕。不是三支箭，而是一支箭穿过三个不同的门位。它先擦过左侧灯路，再绕过中线战影肩甲，最后钉入右侧牌楼暗纹。
三组灯路同时一乱。
陆玄等的就是这一刻。
“镇门成阵！”
八臂齐落。
山道上的青铜门位同时合拢，九灯战影被强行压进三个交错区域。左三灯失去冲势，右三灯被霜线封路，中三灯想护牌楼，却被自己的灯路挡住。
沈清台趁机催动魂师司令牌，后方防阵向前一推，把九具战影全部挤到牌楼前。
黑袍使者脸色第一次变了。
“你竟能用镇门环布阵？”
陆玄向前踏步，掌心青铜纹路亮得刺眼。
他也是刚刚才真正摸到这一步。
第六环最初只是压制门阵，后来能反查门脉，如今在断碑园与伙伴配合后，它终于显出更深一层能力：以门位划分战场，把队友的力量全部接入自己的镇门节奏。
这不是一个人的魂技。
这是阵心。
“破牌楼！”陆玄低喝。
洛无霜霜线化刃，林箭三线箭再出，沈清台令牌光芒补上最后一道空缺。陆玄则将雷骨之力送入第六环，青铜臂影按住牌楼九处灯根。
黑灯一盏接一盏炸开。
不是火光，而是一团团黑气被挤出灯芯，随即被旧榜令吸入断碑园青铜纹中。顾长楼残影在陆玄身后抬刀，断刀轻轻一挥，将黑气中的旧战意引回。
九具战影停了下来。
它们胸口灯芯熄灭，身上黑火散去，残破甲胄下露出清明一瞬。那一瞬，陆玄仿佛看见许多早已远去的守城魂师，对他无声点头。
下一刻，九影归入旧榜令。
黑石牌楼轰然裂开。
牌楼后方，真正的黑灯堂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座嵌在山腹里的大殿，殿门上悬着一盏比所有黑灯都更大的主灯。主灯之下，一名高大门将缓缓睁眼。
它披黑甲，持长刀，背后有七道灯环。
沈清台声音发紧：“黑灯门将。”
陆玄看着那七道灯环，魂海中第七个空槽忽然轻轻一震。
新的魂环线索，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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