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碑园在白河城南。
这里原本是旧战场遗址，后来被圈成碑园，用来安放早年守城魂师的残碑。白天少有人来，夜里更是冷清。陆玄一行赶到时，园中只有风声穿过断碑，发出低低呜咽。
沈清台已经换下魂师司外袍，只带着一枚普通令牌。
林箭看了他一眼：“你这算弃暗投明？”
沈清台道：“算还债。”
“那债挺大。”
“所以我跟来了。”
洛无霜打断两人：“别吵，碑园里有人。”
陆玄也察觉到了。
旧榜令指向断碑园中央，那里立着一块最高的残碑，碑身只剩半截，字迹被岁月磨平。但在黑瞳之力下，陆玄看见碑内藏着一条极细的门脉。这条门脉没有后院暗井的监听能力，也不像西市残井那样空洞危险，它更像一座沉睡的兵库。
“南城门脉，旧名守碑。”陆玄从旧榜令中读出信息，“负责保存守城魂师的战斗残意。”
林箭眼睛一亮：“战斗残意？能练手？”
话音刚落，碑园四周响起整齐脚步声。
一名名半透明的旧魂影从断碑后走出。他们身披残甲，手持不同兵器，身上没有无相门黑印，只有守城旧纹。为首者是一名独臂老将，肩上扛着断刀，眼神空茫，却带着强烈压迫感。
沈清台低声道：“白河旧将，顾长楼。据说他当年守南门三日，直到援军到来。”
独臂老将抬起断刀，声音像从石头里磨出来。
“旧榜令主，验守城之心。”
林箭小声道：“怎么又验？这白河城就不能直接给点好处？”
陆玄握住旧榜令，向前一步：“怎么验？”
独臂老将没有回答，断刀直接劈下。
刀风落地，整座碑园骤然变成旧战场。四周不再是安静长街，而是燃烧的城墙、破碎的旗帜、翻滚的魂力烟尘。无数旧影从南门外涌来，像当年那场守城战重新展开。
陆玄立刻明白，这一关不是单挑。
是守。
“守住残碑！”他低喝。
洛无霜霜线铺开，在残碑前结成三道冰墙。林箭跃上断碑旁的石柱，箭光一支接一支落向远处。沈清台也没有退，他将魂师司令牌按在地上，唤起一道旧防阵，虽然光芒微弱，却挡住了第一波冲击。
陆玄站在最前方，六环齐亮。
风刃开路，铁甲护身，梦缚影环拖住冲得最快的旧影，黑瞳之力不断寻找阵势破绽。雷骨轰鸣间，一道道雷光沿地面扩散，把逼近残碑的魂影震退。
可真正的压力来自独臂老将。
顾长楼每一次挥刀，都像在考验他们的防线。刀光不追人，只斩最薄弱的位置。洛无霜的冰墙刚有缝隙，刀光就落在那里；林箭箭势稍慢，旧影便从他的盲角涌入；沈清台令牌一暗，脚下防阵立刻被逼到极限。
陆玄心中一动。
这位旧将不是敌人，而是在教他们如何守一座城。
“别各打各的。”陆玄道，“听我的门位！”
第六魂环展开，八臂青铜影不是压向敌人，而是按住残碑周围八个方位。每一个方位都像一扇门，被陆玄标出开合节奏。
“洛无霜，左三封！”
霜线应声而落。
“林箭，右五破！”
箭光穿过门位，正中旧影阵眼。
“沈清台，后门补阵！”
沈清台咬牙催令，旧防阵重新亮起。
配合一旦成形，局势立刻变化。陆玄的第六环成了整座小阵的核心，八臂镇门环把战场拆成八扇门，每一扇门开合都由他来掌控。洛无霜的霜线更准，林箭的箭更利，沈清台也终于找到自己该站的位置。
独臂老将眼中空茫渐渐散去。
他再次挥刀，这一次刀光直取陆玄。
陆玄不退，八臂齐落，硬接这一刀。青铜臂影剧烈震动，归无刻痕也随之发热。但他没有让门位崩散，反而借这一刀之力，把周围旧影全部压回断碑。
刀光停在他额前三寸。
顾长楼看着他，缓缓收刀。
“守城之心，可。”
战场幻象散去。
断碑园恢复冷清，只有最高残碑上多出一道青铜门纹。顾长楼的残影站在碑前，身形比刚才清晰许多。
“无相门曾夺守碑门脉，未成。”顾长楼道，“他们退而求其次，取走了我的半截刀魂。”
陆玄问：“刀魂在哪？”
顾长楼抬起断刀，指向城外南山。
“南山废庙，黑灯不灭。”
林箭揉了揉肩：“又有新地方。”
洛无霜看向陆玄：“要出城？”
陆玄点头。
旧榜令上，断碑园的光点转为青铜色，南山方向却浮现一盏黑灯。
他能感觉到，那盏黑灯里藏着新的强敌，也可能藏着下一枚魂环线索。
陆玄望向南山夜色。
“先取回半截刀魂。”
“再去找无相门下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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