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魂环亮起的刹那，黑松驿上空响起雷声。
这不是自然天雷。
雷声从陆玄体内传出，沿着骨骼一路滚动，最后汇聚到右臂。他的皮肤表面浮现细密银蓝纹路，像一层由雷光编成的骨甲，覆盖在第二魂环铁甲之力外。
铁甲主守。
雷骨主破。
两股力量叠在一起，陆玄只觉得浑身骨缝都被点燃，痛得几乎要炸开，可痛苦之下，是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白骨面具人胸口黑瞳骤然收缩。
“停下。”
黑链暴起，像数十条毒蛇扑向陆玄。洛无霜要拦，却被陆玄抬手止住。
“我来。”
他一步踏出。
地板轰然碎裂，银蓝雷光从脚下炸开。黑链缠上他右臂的瞬间，雷骨之力猛地反咬，竟沿着黑链一路烧过去。白骨面具人闷哼一声，第一次后退。
陆玄眼中第四魂环黑瞳转动，看见黑链上每一处节点。
第五魂环雷骨亮起，雷光化刃。
他挥拳。
拳锋没有打在白骨面具人身上，而是打在最近的一处节点。咔嚓一声，整片黑链同时崩断。铁箱坠地，箱门弹开，里面的幼小雷骨兽跌了出来。
雷骨狼冲过去，用身体护住幼兽。
林箭大笑：“漂亮！”
白骨面具人抬手按住胸口黑瞳，声音变得阴沉：“凡人夺环，魂兽献雷，巡夜司什么时候出了你这种怪物？”
陆玄活动了一下右手。
雷光还在掌心跳动。
“现在。”
他再次冲出。
白骨面具人身后浮现一扇黑门，门缝开启，里面探出无数细白手臂。那些手臂抓向陆玄的影子，试图把他拖进门里。
第三魂环梦缚影环亮起。
这一次，陆玄没有被动防守。他把梦缚之力顺着影子反送过去，数十根梦线缠住那些白手，将它们短暂定在门缝边缘。
洛无霜抓住机会，刀光斩过。
白手纷纷断裂，落地后化为黑烟。
林箭的符火箭紧随其后，射入门缝。火光炸开，门后传来密密麻麻的尖叫。
白骨面具人怒喝：“找死！”
他身形一晃，竟分出三道残影。每一道残影胸口都有黑瞳，真假难辨，同时从三个方向攻向陆玄。
若是之前，陆玄也许会被逼退。
可现在第四魂环与第五魂环相合，黑瞳看破，雷骨追击。三道残影在他眼中颜色不同，其中两道魂痕虚浮，只有左侧那一道与黑门相连。
陆玄转身，雷骨拳轰向左侧。
白骨面具人显出真身，仓促抬臂抵挡。雷光炸开，他整条手臂的黑袍被烧成灰，露出下面布满门印的苍白皮肤。
陆玄没有停。
第一魂环风刃附在拳锋，第二魂环铁甲稳住身体，第三魂环梦缚锁住退路，第四魂环黑瞳定住节点，第五魂环雷骨爆发。
五环同鸣。
这一拳，砸在白骨面具人的胸口黑瞳上。
咔。
黑瞳裂开一道缝。
整座黑松驿都随之震动。大堂柱上七个名字亮起微光，那些被炼成守门影的巡夜使残魂终于挣脱黑线，化作七道淡淡人影，站在风雪里看向陆玄。
为首那名宽肩中年人向他点了点头。
像是托付，也像是告别。
随后，七道人影同时冲入白骨面具人身后的黑门。
门内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白骨面具人发出怒吼，胸口黑瞳彻底碎裂。他的身体被白光吞没一半，却在最后关头撕开一张黑符，整个人化作雾气，退入门后。
“陆玄。”
他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压抑的恨意。
“无相门记住你了。下一次，来的就不是门徒。”
黑门轰然闭合。
黑松驿恢复死寂。
陆玄站在后堂中央，五道魂环虚影在身后缓缓转动。第五魂环的银蓝雷光最为耀眼，像一枚刚铸成的雷骨王冠。
他没有追。
不是不想，而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强行成环又五环同鸣，几乎抽空了他的魂力。若不是雷骨狼馈赠的本源还在支撑，他现在恐怕连站都站不住。
洛无霜走到他身边，扶住他的手臂。
这一次她没有训他，只低声道：“结束了？”
陆玄看向铁箱旁的幼小雷骨兽，又看向大堂方向渐渐散去的七道微光。
“黑松驿结束了。”
林箭把弓放下，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意思就是麻烦没结束。”
陆玄笑了笑。
“对。”
他抬头望向北方更深的雪线。
黑瞳视野里，黑门虽然闭合，却留下了一道新的门痕。那门痕不再指向黑松驿，而是指向雪线背后，一处地图上没有标出的山谷。
那里，才是真正的无相门入口。
雷骨狼带着幼兽走到陆玄面前，低低叫了一声。它额前短角黯淡许多，显然馈赠本源让它也付出不小代价。
陆玄蹲下，轻轻碰了碰它的短角。
“谢了。”
雷骨狼转身走入风雪。
幼兽跟在它身后，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陆玄一眼，背上雷纹微微亮起。
像是在告别。
也像是在约定。
陆玄站起身，五环缓缓隐没。
北境的风更冷了。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不再只是被门盯上的钥匙。
他也是能砸碎门的人。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