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正在走上司命者的老路。”
蚀寿道人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
李玄没有回它。
他盯着青冥之心上的三根骨钉。
第一根已经被周烬拔出，钉孔里不断往外冒黑气。第二根在心脏下方，黑线缠得最紧。第三根在左侧，黑线绕过心脏，最后扎进地面。
万寿经残篇的文字在脑中一闪一闪。
李玄闭上眼，按照书上的呼吸法听了一遍。
青冥之心的跳动声。
地面寿纹的流动声。
血影在石室里挪动的声音。
三种声音纠在一起。
他必须找出骨钉真正的先后。
“苏清月。”李玄开口。
“在。”
“你守下面那根。”
苏清月看向心脏下方。
“第二钉？”
“对。”
“你呢？”
“左边。”
石勇抬刀：“那我守哪？”
“上面那根已经拔了，守住心脏，不让血影靠近。”
石勇咧嘴。
“说得轻松。”
“周烬牵制它。”
周烬捡起断枪，枪杆只剩半截，腰侧的黑线已经断开，可他刚少了十年寿元，脸色灰得像死人。
“我还能撑几息？”他问。
“看你自己。”
“你倒实在。”
周烬抬枪冲向血影。
血影没有实体，黑雾从他身边擦过，直接朝青冥之心扑去。周烬用断枪横扫，枪杆上仅剩的灵力全部炸开，硬生生把黑雾逼偏。
“现在！”李玄喊。
苏清月一步跃上石台，寒髓断剑压向下方骨钉。
她没有立刻拔，而是先用剑意冻住周围黑线。银白色寒气顺着钉身爬下去，黑线开始收缩。
“石勇，手掌压住心脏左侧，别让它动。”
“它会把我吸干。”
“动了才会。”
石勇咬牙冲上来，将宽刀插进石台，用肩膀抵住灰白心脏。
心脏的跳动压在他胸口。
咚。
石勇脸色一白。
“它在抽我！”
“撑住！”
周烬挡不住血影，黑雾从他身后再次扑来。
李玄拔出风痕剑，冲过去一剑斩开。
剑锋穿过黑雾，什么都没砍到，却让黑雾停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苏清月双手握住第二根骨钉，往外一拔。
骨钉纹丝不动。
她咬紧牙，寒髓剑意全压在钉身上。
“再用力。”李玄喊。
苏清月手背青筋暴起，胸口的银色剑印也跟着亮了起来。
寒毒顺着肺脉往上冲。
她嘴角再次渗血。
“你别催。”她声音发冷，“我知道怎么拔。”
第二次发力。
咔。
骨钉松了一点。
青冥之心剧烈跳动，石室地面立刻裂开。血影趁机扑向石台，周烬被撞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墙上。
石勇怒吼着顶住心脏。
“还没好吗？”
“再撑一息！”
苏清月第三次拔下。
骨钉终于离开心脏。
没有鲜血。
钉孔里涌出一股灰白色的寿光，像是压在心脏里的气一下放出来。石室四周的断纹同时亮起，原本已经枯死的石壁竟然浮出一点青色。
外面的秘境停了一瞬。
灰林不再塌。
血河也不再往上翻。
“成了？”周烬从地上爬起来。
李玄盯着那股寿光。
“还差最后一根。”
第二根拔出后，青冥之心上的黑线开始往回缩。原本缠住心脏的血线像被反向吸住，一根根贴回钉孔。
血影发出尖叫。
“不能拔第三钉！”
它冲向左侧那根骨钉。
李玄迎上去。
风痕剑和黑雾撞在一起，他虎口立刻裂开。血影里的力量像一堵墙，压得他手臂发麻。
周烬从侧面刺出断枪。
“让开！”
枪尖扎进黑雾。
血影被逼退半步。
“第三根连接着阵基。”李玄喊，“它不靠心脏，靠地面。”
苏清月看向左侧骨钉。
骨钉周围的石台没有黑线，反而有一条很细的金纹往外延伸，刚好绕过李玄脚下，最后钻进他的影子。
李玄一眼看见那道金纹，心口沉了下去。
这根钉子连着他的寿纹。
不是暂时连接。
是从他拿到司命碎片开始，就已经接上了。
万寿残卷、青冥令、追魂印，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对上。
第三钉一拔，至少折十年寿元。
也可能更多。
李玄没有告诉其他人。
说了，苏清月肯定不让他拔。
石勇也会拖着他跑。
周烬更不会帮忙。
可不拔，血影就会一直借阵基复原。
“李玄。”苏清月看着他，“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第三钉是最后一道。”
“怎么拔？”
“同时。”
“谁来？”
李玄指向三处。
“我、你、石勇，各守一边。周烬牵制血影。”
石勇看了眼左侧骨钉。
“你守那边？”
“嗯。”
“那边看着最安静。”
“安静才危险。”
周烬抹掉嘴角的血。
“你确定拔钉后不会把秘境炸了？”
“顺序对，就不会。”
“你怎么知道顺序？”
李玄没有答。
他只是盯着左侧骨钉。
那道金纹正沿着地面往他脚边爬，已经碰到了鞋底。
“准备。”
苏清月走向心脏下方，石勇守住中间，周烬提着断枪挡在血影前。
李玄站在左侧骨钉旁边。
血影不断撞击周烬。
周烬每挡一次，寿纹便暗一截。五十年，四十七年，四十三年。
“快点！”周烬吼。
“再撑两息。”
血影忽然分出一缕黑雾，绕过周烬，直奔李玄。
苏清月抬剑斩断。
寒气震得她手臂发麻，体内剑印再次亮起。
石勇大吼着砍落一块飞来的石块。
“李玄！”
“现在！”
三人同时抓住骨钉。
苏清月和石勇的骨钉都很冷。
李玄手里的骨钉却是温的。
像一根刚从活人胸口拔出来的骨头。
他用力往外拽。
骨钉只出来半寸。
寿元瞳猛地睁开。
眼前的寿纹全部变成金色。
左侧骨钉的金纹，已经连进他的胸口。
【逆命骨钉。】
【拔出后，宿主寿元损耗：十年起。】
李玄喉结滚了一下。
十年。
不是一个月，也不是一年。
他没说。
“继续！”苏清月喊。
李玄握住黑骨，五指一点点收紧。
“拔！”石勇吼。
三根骨钉同时往外动。
第三根黑骨，终于被李玄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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