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的眼睛盯着李玄胸口。
“你敢毁掉碎片？”
“你先动韩山河试试。”
李玄剑尖抵在胸前，手臂没有抖。
可胸口那根黑线正在往里勒，像有一根针扎进心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纹在一点点发冷。
蚀寿道人沉默了几息。
“你会后悔。”
“我后悔的事多了，不差这一件。”
李玄没看那道假的韩山河身影。
那不是人。
只是从他记忆里捏出来的一个影子。
“放开外围寿线。”李玄说，“让他们先走。”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那就一起死。”
他手里的司命碎片发出轻响。
黑青色的碎片上，裂纹开始往外扩。
蚀寿道人的血眼猛地缩了一下。
“住手！”
“先放线。”
血影没有回答。
李玄抬起剑锋，在碎片边缘轻轻一碰。
裂纹又多了一道。
远处的秘境立刻传来沉响。
青冥之心跳动加快，地面寿纹成片断开。外面书库、丹房、听潮谷的寿线全都亮起来，像有人把一张网同时拉紧。
“停！”蚀寿道人第一次提高了声音。
它抬手，血光冲向秘境外围。
那些原本缠住众人的青线突然往外松。
赵魁胸口的线退开半寸，何九也长出一口气。
可就在李玄准备收剑时，外围忽然传来爆裂声。
砰！
一条寿线在远处炸开。
灰白色山壁被炸出一个大洞，大片石块滚落。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寿线接连炸开。
“你做了什么？”苏清月问。
蚀寿道人冷笑。
“他们的寿元已经连进阵基，放开一根，其他的就会断。”
“你在故意引爆。”
李玄看向血影。
“你想把外面的人全炸死。”
“他们本来就是阵基。”
蚀寿道人抬手一挥。
更远处的寿线开始发亮。
李玄听到无数断裂声。
“走！”他喊。
苏清月没有迟疑，寒髓断剑横着斩下。
一道白色剑意贴地而过，斩断了身前三根黑线。
线头断开，远处的山壁顿时停止震动。
可苏清月身体也晃了一下，肺脉里的寒毒再次翻起。她脸色白得发青，手腕却没有停。
“左边还有两根。”李玄说。
“看得见吗？”
“能。”
“你指。”
李玄迅速报出位置。
苏清月一剑一剑斩下，动作很短，没有多余灵力。每断一根线，外面的爆裂就停一阵。
石勇背起那名断臂的天河弟子，转身往第三层出口跑。
“李玄，后面的人怎么办？”
“先把伤员带走！”
“那你呢？”
“我断线。”
石勇咬牙，背着人往前冲。
赵魁拖着伤腿也跟上，何九扶住自己的同门。那些还能走的人全都往下层石阶退。
沈照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蚀寿道人，手里的细枪抬了起来。
“你留下干什么？”李玄问。
“我的线还在。”
沈照指了指腰侧。
黑线已经穿过他的胸口，缠住心脏位置。
“你走不了。”
“那就挡住它。”
沈照提枪冲向血影。
蚀寿道人抬手一按，血色寿光从地面冒出，像一片墙撞向沈照。
沈照没有躲。
细枪刺入血墙，枪杆瞬间弯曲。他双臂发抖，膝盖却没有跪下。
“李玄，快！”
李玄回头看向沈照腰侧。
那块血色玉符碎片还在黑线里。
刚才他交出完整玉符时，沈照偷偷留下的最后一角，已经长进了寿纹。它不只是玉符碎片。
是一枚傀儡种子。
只要它在，蚀寿道人就能一直牵着沈照。
“沈照。”李玄喊。
沈照咬着牙：“说！”
“我能斩掉你身上的东西。”
“斩。”
“会少十年寿元。”
沈照的手臂一沉，血墙压得他胸口发闷。
“少十年，总比给它全吞了强！”
“你可能撑不过去。”
“我本来就撑不了多久！”
沈照猛地推开血墙，细枪断成两截。
血影扑到他面前。
李玄冲了过去。
风痕剑没有刺向血影，而是贴着沈照腰侧那条黑线划下。
剑锋刚碰到血色玉符，黑线立刻收紧。
沈照身体一颤，嘴里喷出血。
“再来！”他喊。
李玄咬牙，将藏寿法门运到右臂。
寿元瞳里，傀儡种子的位置清楚得很。
在腰侧。
穿进第三道寿纹。
只要偏半寸，就会斩断沈照的命线。
“别动。”
“快！”
血影的手掌已经贴到沈照后背。
苏清月转身，一剑斩向血影手臂。
寒髓剑意逼得血影退开半步。
李玄抓住这瞬间，第二剑刺入沈照腰侧。
血色玉符碎裂。
黑线猛地弹出，缠住剑身，发出一阵尖啸。
沈照的寿纹像被撕开。
李玄看见数字飞快往下掉。
七十三年。
六十五年。
六十年。
最后停在六十三年。
整整少了十年。
沈照跪在地上，双手撑住石砖，大口喘气。
腰侧那条黑线彻底断开。
“成了。”李玄说。
沈照抬起头，脸色灰白。
“我和许岳一脉，断了。”
“你确定？”
“他拿我当狗，我还替他卖命？”
沈照咧嘴笑了一下，却马上咳出血。
“从今天起，我不替他找古印，也不替他传话。”
蚀寿道人盯着地上的血色碎片。
血眼里的光第一次乱了。
“你们在做什么？”
“断你的线。”李玄说。
“你以为断一枚种子，就能断掉所有东西？”
“至少先断一枚。”
苏清月又斩下一根黑线。
血影往后退。
秘境外围的爆裂声仍在继续，青冥之心跳得越来越快。
咚。
咚。
蚀寿道人看着李玄，声音里第一次带了慌乱。
“你正在走上司命者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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