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如织，庄园门口的血腥味被冲淡了不少，却更显刺鼻。
刀疤虎瘫在地上，那根黑针刺入头顶后，原本撕心裂肺的剧痛竟诡异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回光返照般的亢奋。
他死死盯着身边的灰衣男人，嗓音嘶哑：“老灰，陆神医说……刚才断电是你干的？”
灰衣男人眼皮猛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原本插在兜里的手猛地攥紧。
“虎哥，你别听他挑拨离间！”
灰衣人急促地喘息着，声音拔高了几度：“我跟了你三年！这姓陆的明显是想让我们内斗，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三年……”
刀疤虎惨笑一声，撑着越野车的轮胎站了起来。
他虽然是个流氓，但能在老街混出头，靠的不止是狠，还有直觉。
他盯着灰衣人的眼睛，那双平时木讷的死鱼眼，此刻竟透着一股子让他感到陌生的精悍和慌乱。
“老灰，你平时话没这么多。”
刀疤虎一步步挪过去，脚下的血水被踩得啪嗒作响。
“陆神医说你兜里有东西，拿出来，给兄弟们看看？”
灰衣人脸色彻底变了，右手猛地从兜里抽出，寒光一闪，一把折叠匕首已经握在掌心。
“虎哥，你真是老了，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吓破了胆！”
灰衣人身形猛地一矮，不再伪装，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般窜出，匕首直刺刀疤虎的胸口。
这动作干脆利落，绝不是普通混混能有的身手。
“草你妈！你果然有鬼！”
刀疤虎怒吼一声，他不闪不避，竟迎着匕首撞了上去。
噗嗤！
匕首没入刀疤虎的肩膀，鲜血溅了灰衣人一脸。
灰衣人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刀疤虎会用这种自杀式的打法。
“老子弄死你！”
刀疤虎双眼血红，趁着对方愣神的刹那，大手死死扣住灰衣人的脖子，整个人像座肉山一样压了过去。
两人重重摔在泥水里，疯狂翻滚。
灰衣人拼命挣扎，膝盖不断顶向刀疤虎的腹部，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但刀疤虎此刻像是感觉不到疼，他张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对着灰衣人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穿透了雨幕。
刀疤虎像头发疯的野犬，生生撕下了对方喉管处的一块肉。
鲜血如泉涌，喷了刀疤虎满头满脸。
灰衣人剧烈抽搐着，双手无力地在空中抓挠了几下，最后僵硬地垂落。
刀疤虎趴在尸体上，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带着碎肉和黑血。
他颤抖着手，从灰衣人的风衣兜里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塑料方块。
方块上面只有一个红色按钮，此时还在微微闪烁着红光。
“陆……陆神医……”
刀疤虎举起那个方块，对着监控摄像头，惨然一笑。
“我清干净了……”
监控室内，苏倾城看着屏幕上那惨烈的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青。
陆青依旧平静，甚至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
“他手里那个，就是信号***。”
陆青淡淡开口，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张教授在手术室里搞小动作，外面必须有人配合切断监控和电源的备用线路。”
“这个灰衣人，就是张教授留在外面的后手。”
苏倾城脸色苍白，声音有些发颤：“你……你早就看出来了？”
陆青没回答，只是站起身，将药箱扣好。
“既然清理干净了，那就该收场了。”
他转身走向手术室的大门。
手术室内，苏震南的呼吸已经平稳，虽然还没醒，但脸色已红润了许多。
张教授瘫坐在角落里，像只斗败的公鸡，眼神空洞。
当他看到陆青推门而入时，身体猛地缩了一下。
“陆青……你不能杀我……我是医疗协会的……”
陆青理都没理他，径直走到手术台前，伸手搭在苏震南的脉搏上。
片刻后，他收回手，对跟进来的苏倾城说道：
“灵气漩涡已经散了，剩下的就是调养。”
苏倾城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靠在门框上。
“谢谢。”
她看着陆青，眼神极其复杂。
这个男人，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不仅救活了她父亲，还顺手清理了苏家内部的隐患。
这种心机和手段，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别急着谢。”
陆青走到手术室的窗边，推开窗户，冷风夹杂着雨水吹了进来。
他看着庄园门口那辆报废的越野车，以及躺在车旁生死不知的刀疤虎。
“我说过，救活你父亲，老街的产权归我。”
苏倾城点头：“明天一早，律师会把合同送过去。”
“还有。”
陆青指了指大门口。
“那只疯狗，我要带走。”
苏倾城愣了一下：“刀疤虎？他可是高利贷头目，满手血腥，你留着他干什么？”
陆青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医馆开张，总得有个看门的。”
“况且，比起那些心怀鬼胎的专家，疯狗用起来更顺手。”
他拎起药箱，大步走出手术室，推开了庄园的侧门。
雨势渐小。
刀疤虎趴在泥水里，意识已经模糊，他感觉到有人走到了自己面前。
一双沾着血迹的白色运动鞋。
“陆……陆神医……”
刀疤虎勉强睁开眼，声音细若游丝。
陆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一弹，一枚金针没入刀疤虎的心口。
原本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竟被强行拉了回来。
“想活，就爬起来。”
陆青的声音冷漠如冰。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刀疤虎，你是青囊堂的一条狗。”
“听懂了吗？”
刀疤虎浑身一颤，他挣扎着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求生的狂喜。
“懂……老子懂了……”
他拼尽全力，对着陆青的鞋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陆青转过身，对着跟出来的苏倾城摆了摆手。
“开门，把他抬进来。”
“这只狗，现在听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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