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渡灵安魂，即时兜底
灵山东南边界战场西北方向约莫一里处，巫谢蹲在一块被暗色物质浸透了一半的岩石上。
她的琉璃灯放在脚边，灯芯里的萤蓝色魂光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浑圆饱满了，整团光缩成了小小一枚，边缘微微发抖，像一个被冻得缩成一团的人还在不断打着寒颤。但她还在用。
她把右手伸进琉璃灯的灯口上方，把萤蓝色的魂光像抽丝一样从灯芯里引出。那丝魂光已经被她用得太久了，细得像一根即将断掉的丝线，在她指尖上轻轻颤着。她把这根丝线向前延伸，让它穿过被暗色物质浸透的空气，一直延伸到东南方向不远处那片战场上空。丝线在前方的空气中微微触到了一层极薄的"褶皱"——那层东西从战场方向飘过来的魂灵碎片、怨气、死念混在一起，像一层极薄的油花浮在水面上，颜色灰白，质地稀薄，正在慢慢地向四周飘散、聚拢、又飘散。
她用那根丝线轻轻触碰了那层褶皱一下。褶皱像被什么极轻的东西碰了一下，微微凹进去一小片，像水面被风轻轻拂过一下。然后它又恢复了原状。
她没有停，又从灯口引出第二根丝线，比第一根更细更暗，像一根即将枯竭的丝线缓缓从灯芯里牵出，在空气中晃了一下才稳住。她把两根丝线绞在一起，让它们同时触碰那层褶皱的不同位置，然后用一种极慢的速度沿着褶皱的边缘缓缓滑动，像在用一把极钝的刀刮掉一层极薄的油垢。每刮一下，那层褶皱就薄一丝——极轻微，几乎察觉不到，在那些灰白色的丝絮边缘被刮下来的地方，开始露出下面一层极淡的青色底色，像一块被油污遮盖了很久的旧布终于露出了它原本的颜色。
那些青色的底色是灵山地气被压住之后残存的余温。它们被那层灰白色的怨气层压得太久了，像一床被厚棉被闷住太久的火焰，压在下面透不出气来。她用丝线把那些灰白色的褶皱一片片地剥离、挑开、让它们从地气表面脱落，沿着石面的缝隙渗回灵山地脉的微小开口中去。
她的手指在抖。是那种灵力消耗过度之后神经末梢开始抽搐的抖，像一根绷紧太久的琴弦在不规则地颤动。但那两根丝线还稳着，依然在缓慢地、持续地从灯口往外引，依然在触碰、剥离、推送着那些飘荡的、散落的、堆积的魂灵碎片和怨气。
她蹲在岩石上，右手伸在灯口上方，丝线从她的指端延伸到战场的上空。她没有收手，也没有抬头去看那些丝线尽头所触碰到的东西。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又浅又细，像一根正在被慢慢拉紧的丝线在风中微微颤着，还没有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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