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柔化凶煞，平衡战局
灵山北坡，天梯西北侧的山脊线下方，巫姑蹲在一片被暗色物质侵蚀过又勉强恢复的土地边缘。
她是从南坡药田一路挪过来的。药田彻底枯死之后，已经没有留在那里的必要了，她把婴儿留在了巫彭的药庐里，青布襁褓放在药庐靠墙的木架上，旁边还搁着她从药庐角落里翻出来的最后半截断脉草茎。
她走到北坡时，整片山脊正对着东南方向。黑色裂隙的光芒映在坡面残留的湿土与碎石之间，像一层极薄的暗色釉质覆在岩石的表面上，正沿着裂缝和沟槽缓慢地向下扩展。空气中的沉闷感比几天前更重了，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一种极细的粉尘，喉底微涩，每一口气都变得比上一口更费力。
她把双手平放在面前那块被暗色物质侵蚀过的土地表面。碧绿色的灵光从她掌心渗出时比从前淡了很多，像一层即将耗尽的薄釉，色泽偏白偏透，已经不像当初那样浓稠浑圆了。但她还是让它渗下去了——顺着土层和碎石之间的细隙，贴着那些被暗色物质浸润过的岩石表面，像一层极薄的水膜，缓慢地覆盖在被侵蚀的区域上。
她的灵力所到之处，暗色物质的边缘开始变软。那种变软像冰在极缓慢地融化，从边缘向内收缩，表面从光滑变为粗糙，从暗沉变为灰褐。收缩后的边缘像干涸的泥浆裂片一样一片片翘起、剥落，露出的石面仍然泛着浅浅的褐色，但那种褐色正在随时间缓慢地退去。她在用灵力稀释暗色物质的浓度，让那些被侵蚀过的石面、土缝和岩隙重新恢复到能够容纳地气流过的状态。极慢、极细，像用指尖把一层极薄的硬壳从头到尾地刮薄，每次只能刮掉一丁点厚度，然后等着下一丝灵力接上来。
她没有停。她的灵力像一条极细的溪流，持续不断地从她掌心的毛孔中渗出，贴着石面扩散。暗色物质在被她的灵力浸润后开始缓慢地软化，像一层被温水浸透的蜡皮，边缘卷曲、发白、逐渐与石面脱离。她的灵力顺着那些脱离的边缘继续向内推进，像一层薄薄的水膜沿着河岸渗进干裂的泥土。
更多暗色物质从东南方向涌来，但她的灵力在那些物质与灵山石面之间形成了一层极薄的隔膜，像在滚烫的金属与人的皮肤之间垫了一层水，用柔化来化解粘附，让那些侵蚀性的物质无法在石面上附着扎根，只能像一层半流质的薄壳一样在石面上持续滑动。那些滑动的东西从她前方一丈远的地方经过时速度会略微放慢，像水流遇到了某种看不见的障碍物，然后从两侧绕过，继续往更远处流动，像汇入了一条更大的河道。
她在用自己的灵力为灵山北坡的石头维持一层极薄的保护膜，不让暗色物质彻底附着在岩层表面，不让那些东西顺着石隙渗进更深的土层。她无法大面积覆盖，只能守住这一小段山脊线，像在一道正在扩大的堤坝裂缝上反复涂抹一层薄薄的水泥，不断被冲走，就不断地补，让裂缝里面的泥土永远保持湿润，不至于彻底干裂、剥落、溃散。
远处的战场上持续传来那些沉闷的碰撞声。她的灵力在那些声音的余波中微微颤动着，像一层薄薄的水面被远处的鼓声震出细密的涟漪。她没有抬头，她的掌心还贴着石面，那层碧绿色的水膜还在缓慢地向两侧扩展，正沿着山脊线那道极浅的浅沟继续往更远处延伸，像一条正在缓慢生长的细根，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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