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齐昊尘是被手机震醒的。
苏晚晴的消息——
“我妈说下午两点可以。你准时来。”
齐昊尘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他回了个“好”，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但睡不着了。
脑子里全是事儿。
赵无极。血月之夜。突破十成。爷爷的遗物。林雅琴知道的秘密。
齐昊尘坐起来，揉了揉脸。
他决定先去拿爷爷的遗物。
洗漱完，吃了早饭。
齐昊尘走到父母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齐建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
齐昊尘推开门。
齐建国坐在床边，正在看手机。
看到齐昊尘进来，他放下手机——
“这么早？”
“嗯。我来拿那个铁盒子。”
齐建国点了点头，站起来。
他搬了一把椅子，踩上去，从衣柜顶上拿下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不大，大概A4纸大小。
表面生了一层薄薄的锈。
齐建国把铁盒子递给齐昊尘——
“就是这个。你爷爷留下的。”
“里面的东西，我都看过。”
“除了那个‘突破十成’的方法，还有一些其他的记录。”
“你自己看吧。”
齐昊尘接过铁盒子，打开。
里面放着几本泛黄的笔记本，和一些散页。
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齐氏灯谱】
齐昊尘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是齐家先祖写的序言。
字迹工整，用的是毛笔。
内容大概是——
“齐氏一脉，承烛龙之泪，得灯火之术。”
“灯火之道，在于养。养之于心，发于体外。”
“然灯火有极，十成为限。”
“十成之上，非人力可为。”
“吾尝求索，终不得法。”
“后世子孙，若有志于此，当慎之又慎。”
齐昊尘看完序言，翻到后面。
找到了“突破十成”的那一页。
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突破十成之法：以灯火为引，献祭自身全部生命力。”
“灯火纯度越高，献祭所需生命力越少。”
“九成九以上者，献祭九成生命力即可。”
“然献祭之后，灯火虽成十成，人亦将死。”
“此法不可用。”
齐昊尘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献祭九成生命力。
也就是说，如果他的灯火纯度是九成九点九。
突破十成，需要献祭九成九的生命力。
剩下的，只有百分之一。
百分之九十九的生命力，用来换十成灯火。
值不值？
齐昊尘在脑子里快速计算——
百分之九十九的生命力 ≈ 十七年（他今年十七岁，假设能活到八十岁，剩余寿命六十三年）。
六十三年 × 99% ≈ 六十二年。
献祭六十二年的寿命，换一个十成灯火。
然后他还能活一年。
一年后，他死。
齐昊尘合上笔记本，放进铁盒子里。
他把铁盒子放回衣柜顶上。
走出卧室的时候，齐建国叫住了他——
“昊尘。”
“嗯？”
“那个方法……你不要试。”
齐昊尘转过头，看着齐建国——
“我知道。”
“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齐建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齐昊尘走出家门，骑上自行车，往苏晚晴家去。
路上，他一直在想——
献祭生命力，不是唯一的办法。
齐建业用的方法，是用黑色灯火吞噬蓝色灯火。
虽然他有烛龙泪本源，黑色灯火吞不动。
但如果反过来呢？
用蓝色灯火，吞噬黑色灯火？
齐昊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蓝色灯火是“养”。黑色灯火是“噬”。
“养”的属性，不具备吞噬能力。
但如果——
把蓝色灯火的性质，临时转换成“噬”呢？
齐昊尘在脑子里搜索前世记忆。
齐无极（前世）的记忆里，有一段关于灯火性质转换的记录。
记录上说——
“灯火性质，并非固定不变。”
“养可转噬，噬可转养。”
“然转换之法，极为凶险。”
“稍有不慎，灯火反噬，人即暴毙。”
齐昊尘骑着自行车，在路口等红灯。
他闭上眼，在脑子里仔细回忆那段记录。
转换之法，需要三个条件——
一、两种不同性质的灯火（蓝+黑）。
二、一个“容器”（用来承载转换过程中的能量冲击）。
三、一段“咒语”（用来引导灯火性质的转换）。
齐昊尘睁开眼。
三个条件，他都有。
蓝色灯火（自己的）。黑色灯火（赵无极的——刚才战斗时，他用分身收集了一丝）。
容器（自己的身体——虽然危险，但可行）。
咒语（前世记忆里有）。
齐昊尘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看来，第三个办法，找到了。”
他蹬上自行车，往苏晚晴家骑去。
到了苏晚晴家楼下，他停好车，上楼敲门。
开门的是林雅琴。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棉麻长裙，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看到齐昊尘，她笑了笑——
“来了？进来坐。”
齐昊尘换了鞋，走进客厅。
苏晚晴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
看到齐昊尘，她抬了抬下巴——
“坐吧。我妈等你很久了。”
齐昊尘在苏晚晴对面坐下。
林雅琴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她看着齐昊尘的眼睛——
“晚晴跟我说了。血月之夜。”
“还有你爷爷留下的那个方法。”
齐昊尘点了点头——
“林阿姨。我想知道，除了献祭生命力，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林雅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她放下杯子，看着齐昊尘——
“有。”
“但那个办法，比献祭生命力更危险。”
齐昊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什么办法？”
林雅琴沉默了几秒——
“用你的蓝色灯火，吞噬赵无极的黑色灯火。”
“然后把两种灯火融合，形成一种新的灯火。”
“新灯火的纯度，可以达到十成。”
齐昊尘愣了一下。
这个方法，跟他刚才在路上想的，一模一样。
林雅琴继续说——
“但这个方法的危险在于——”
“融合过程中，两种灯火会互相排斥。”
“排斥产生的能量冲击，足以炸毁一整栋楼。”
“你需要在爆炸发生之前，完成融合。”
“否则——”
她停顿了一下——
“你会被炸成碎片。”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了一句——
“你有把握吗？”
林雅琴看着他——
“我没有把握。”
“但你有。”
“因为你是齐无极转世。”
“你的前世，曾经成功融合过两种灯火。”
齐昊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齐无极（前世）成功融合过两种灯火？
他为什么不知道？
林雅琴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
“你前世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
“等你恢复了，你就会知道怎么做。”
齐昊尘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
融合两种灯火。
齐无极做过。
那他也能做。
齐昊尘睁开眼，看着林雅琴——
“我需要怎么做？”
林雅琴想了想——
“第一步：收集赵无极的黑色灯火。”
“第二步：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第三步：念诵融合咒语。”
“第四步：在爆炸发生之前，完成融合。”
齐昊尘点了点头——
“黑色灯火，我已经收集到了一丝。”
“安全的地方，我可以找。”
“融合咒语——”
他看着林雅琴——
“你知道吗？”
林雅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但你知道。”
“在你前世的记忆里。”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闭上眼，开始在记忆中搜索。
前世记忆，像一片浩瀚的海洋。
他沉入其中，寻找关于“融合咒语”的记录。
找了很久。
终于，在记忆的最深处，他找到了——
一段古老的咒语。
用烛龙一族的语言写成。
翻译过来的意思是——
【光与暗，合为一体。】
【养与噬，不再对立。】
【以吾之血，为尔之桥。】
【以吾之魂，为尔之炉。】
齐昊尘睁开眼，看着林雅琴——
“我找到了。”
林雅琴笑了笑——
“那就去做吧。”
“时间不多了。”
“一个月后，血月之夜。”
“你必须在那之前，完成融合。”
齐昊尘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站起来，看着苏晚晴——
“谢谢你。谢谢你妈。”
苏晚晴看着他——
“你要小心。”
“如果撑不住了，就放弃。”
“命比灯火重要。”
齐昊尘笑了笑——
“放心。”
“我这个人，最惜命了。”
他转身，走出了苏晚晴的家。
楼下，他骑上自行车。
但没有回家。
他骑向了城西的方向。
城西殡仪馆。
地下三层。
烛龙雕像。
他要去看看——
那个传说中的“老爷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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