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齐昊尘是周四上午在教室里听到"相关部门介入"的消息的。
不是刷手机看到的。是王小胖冲进教室，圆脸上全是汗，压低声音说：
"昊尘哥！新闻！省城卫健委和市场监管局联合发公告了！宣布对丽颜国际立案调查！"
齐昊尘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王小胖："什么时候发的？"
"早上八点。我妈在厂里听工友说的，给我打了个电话。"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省城卫健委 + 市场监管局。联合立案。
不是星澜市本地的部门。是省城的。
说明——
压力从上面下来了。
科学网的科普文被省城大学教授背书之后，学术圈的声音传到了省城。省城再往下压，星澜市不得不响应。
齐昊尘睁开眼，掏出手机，打开新闻APP。
头条推送——
"省城卫健委、市场监管局联合通告：对丽颜国际（星澜）有限公司涉嫌违法生产、销售化妆品一案，正式立案调查。调查组已于今日上午抵达星澜市，将全面核查该公司产品成分、生产流程及原料来源。"
通告下面，附了一份"调查组组成人员名单"——
组长：省城卫健委副主任 张明远
副组长：市场监管局稽查局局长 刘海涛
成员：省城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 陈志远（就是昨天在科学网背书的那位）
成员：省城质检中心高级工程师 王晓梅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份名单。
张明远。刘海涛。陈志远。王晓梅。
四个人。两个政府官员，两个技术专家。
阵容不轻。
说明省城这次是"动真格"的。
齐昊尘在备忘录里写下一行字：
"调查组已到。下一步：关注调查结果。如果查出'活性增强因子-X=白浅DNA'，丽颜国际就是'用妖类物质危害人类'。罪名足够让马富贵下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
"但如果调查组被'打招呼'……"
齐昊尘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打了下一行字——
"如果调查组被'打招呼'，'盖世老顽童'发第五篇。主题是'谁来监督监督者'。"
写完之后，他关掉备忘录，靠在椅背上。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时间线——
早上八点：省城部门发公告。
上午九点：调查组抵达星澜市。
上午十点：调查组进驻丽颜国际十八楼。
中午十二点：调查组召开第一次新闻发布会。
齐昊尘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
"调查组到了。你妈那边有消息吗？"
苏晚晴回得很快："有。调查组里那个陈志远教授，是我妈的学生。我妈已经跟他通过电话了。把'活性增强因子-X=白浅DNA'的检测报告发给了他。他看了之后说了一句话——'这已经不是化妆品问题了。这是公共安全问题。'"
齐昊尘："'公共安全'四个字，够不够让调查组往上捅？"
苏晚晴："够。'公共安全'意味着不归市场监管局管了。归省城安全厅管。安全厅一旦介入，赵铁柱就挡不住了。因为安全厅不听市里的。"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看着教室窗外的蓝天。
蓝天很干净。没有云。
像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盖子。
盖在星澜市上面。
齐昊尘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权力链条"——
丽颜国际 → 马富贵（老板，已跑）
马富贵的保护伞 → 赵铁柱（城卫军副统领）
赵铁柱的上面 → "老爷子"（烛龙一族老家主）
"老爷子"的需求 → 回春素原料（白浅DNA碎片）
白浅 → 被封印在魅影酒吧三号包厢 → 赵铁柱负责看管 → 没看住 → 白浅跑了
现在——
调查组从"化妆品"升级到"公共安全"。
安全厅介入。
赵铁柱挡不住了。
"老爷子"会怎么反应？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老爷子"不会亲自出手。
但会派"下面的人"出手。
下面的人——
黑西装矮胖男人（帮马富贵摆平举报的那个）。
赵主管（丽颜国际前台，戴银色手镯的妖类）。
还有谁？
齐昊尘睁开眼，看向教室窗外。
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跑步。
苏晚晴在跑道边慢走，长发被风吹起来。
她好像感觉到有人在窗边看她，抬起头，看向三楼。
隔着三层楼的距离，齐昊尘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她好像笑了一下。
酒窝浅浅的。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
灯的轮廓，更清晰了。
像一幅快要显影完成的照片。
齐昊尘闭上眼。
"爸。"他低声说，"再等等。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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