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渡醒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右耳里那层底噪比平时高了一点。不是很大,像是有人把音量旋钮拧了小半格。他坐起来先看了一眼自己的食指,什么痕迹都没有,和昨天一样干干净净的。他穿好衣服走到窗台前面,拉开窗帘——晨光涌进来照在窗台面上,油瓶和青瓷盏安静地立在原位。
然后他注意到了缝隙里的东西。
一根细线,从缝隙中央伸了出来,暗银色的,表面有轻微的光泽。和之前那根深灰色的线不同,这根的颜色偏浅一些,也更细,像是从同一个位置长出来的,但材质不太一样。他蹲下来看了看——它的长度大约一厘米,从缝隙里伸出来之后微微弯着,没有继续向外延伸。他伸手碰了一下它的末端,凉的,平滑的,和他以前摸过的线的触感相似但不完全一样。它的表面更光滑一些,像是被更高密度的东西捻成的。他松开手,线没有缩回去,保持着原来的长度和弯度。
他在窗台前面站了一会儿,没有多余动作。大约几分钟后,它开始缓慢地缩短,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慢慢收回去了,缩回缝隙里,只在窗台面上留下一个极小的点,大约针尖大小,泛着微微的反光。他盯着那个点看了几秒——它没有消失,只是停在那里,像一个小小的标记。沈渡没有碰它,站起来在床边坐下。
他没有给五号发消息问这根线是怎么回事,决定先观察一天,看看它是否会自己变化,或者是否有其他东西跟着它一起出现。
上午他坐在窗台前看书的时候,注意到那根缩回去的线又伸出来了一小段,和早上差不多长度,在缝隙上方停了一会儿,然后自己缩了回去。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一两分钟。他看见了它伸出来,也看见了它缩回去,但这次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右耳里的底噪也没有变化。这根新线和之前那根深灰色的线不同,它不是在“生长”或“扩张”,它在像一个极小的信号,规律地出现又消失,像是有人在用一根极细的线在窗台面上反复画着同一条短弧线。
傍晚他又在窗台前坐了一会儿,那道亮线又出现了,和昨天一样立在缝隙上方。但它没有移动,也没有触碰他的手指,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像是知道他在看着它,它在等他先动。他想了想,没有抬手去试它的反应,只是坐在那儿看着它。在他坐着不动的时间里,那根细线再次伸了出来,伸到大约一厘米的长度之后停住了,然后它开始向亮线的方向缓缓移动,像一根正在接近另一根线的引线。它在离亮线还有大约半厘米的位置停了下来,两者之间隔着一小段可见的空隙,像是两种不同的结构在互相接近但不接触,保持着一段固定的距离。他观察了片刻,确认那空隙没有缩小,也没有扩大,然后从床边站起来,没有伸手去碰它们,只是站在窗台前,看着它们保持着那个距离,在窗台面上方形成了一种稳定的、静止的状态。过了一会儿,亮线先消失了,然后那根细线也慢慢缩了回去,留下那道缝隙本身空空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在窗台前又站了一会儿,确认不会再有变化之后,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亮线和暗银色线同时出现,两者之间保持固定距离。各自独立但同步出现,像是同一套系统里的两个部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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