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沈渡每天都会检查那道翘起的边缘。
它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迅速扩大或脱落,而是一直保持着那个状态——大约两毫米长,边缘微微向上翘起,底下有一小片空隙,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他每天早上起来用手指轻轻碰一下,确认它还在,然后记一下位置和角度,没有多余的动作。
到了第三天傍晚,他坐在窗台前面观察的时候,注意到那道翘起的边缘底下多了一层极薄的东西,颜色比窗台面深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翘起的开口处渗出来又干了之后留下的痕迹,大约和翘起的边缘等长,沿着窗台表面延伸了一段。他没有碰它,只是看了看它的位置和走向,然后记在了备忘录里。
第四天上午,他拉开窗帘的时候,注意到那道翘起的边缘比昨天翘得更高了一些,从原来的微微翘起变成了大约半毫米的抬高。他低头凑近了看,能看到翘起边缘下方确实有一小片空间,光线可以从侧面透进去,在窗台面上投下一道极短的影子。沈渡看着那道影子,然后站起来,用指尖捏住那道翘起的边缘,轻轻向上提了一下。它没有脱落,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连着根。
他松开手,退了一步。然后他决定不再去碰它,让它自己完成接下来的过程。
当天晚上,他照常拉好窗帘,在窗台前面站了一下。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窗台面上,外圈那道翘起的边缘在月光下投出一道比白天更清晰的影子。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床边坐下,没有再去看它。他知道它在变化,但不需要每时每刻都看着它——他只需要在每天固定的时间检查一次,记录它的状态。那圈翘起的边缘正在自己慢慢地从窗台面上剥离,但还没有完全脱落。它可以等。
他拿起手机,给五号发了一条消息:“外圈边缘翘起了一角,底下能看到空间,没有脱落。”
过了几分钟,回复来了:“那说明它快了。”
沈渡看着那四个字,把手机放下,没有追问“快了”是多久。五号不会给他精确的时间,他的回复向来如此——给出方向,不给刻度。
之后的几天里,沈渡依然每天早晚检查一次那道翘起的边缘。它的状态在缓慢地变化着——翘起的高度从半毫米增加到了一毫米左右,边缘底下那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也在一点点向外延伸,沿着窗台表面向油瓶的方向蔓延了一小段,像是一层极薄的液体在窗台面上渗开之后干涸留下的印迹。他没有去擦它,也没有移动油瓶和青瓷盏的位置。所有东西都留在原位,让它们继续它们自己的过程。
到了第六天傍晚,沈渡像往常一样坐在窗台前面,等着那两层同心圆在光线里浮现。外圈先出现了,然后是内圈,两层之间的空隙依然清晰可见。他看了一眼外圈那道翘起的边缘——它在傍晚的光线下比白天更显眼一些,边缘翘起的角度又大了一点,底下那道深色的痕迹也延伸到了更远的位置,在窗台面上形成了一道细长的深色线条,一头连着翘起的位置,另一头消失在油瓶的底座边缘附近。
沈渡蹲下来,凑近了看那道深色线条。它的颜色在傍晚的光线下看起来像是干透的墨迹,表面平滑,没有颗粒感。他顺着它延伸的方向看了一眼,它消失在油瓶底座边缘的正下方。
他想了想,没有去移动油瓶查看底座底下是否有同样的痕迹,只是把观察到的情况记了下来:“翘起高度约一毫米。深色痕迹从翘起处沿窗台面延伸至油瓶底座,长度约三厘米。”
他站起来,在窗台前面站了一会儿,看着那道痕迹在光线里慢慢变暗,随着天色的加深逐渐融入了窗台面的阴影里。他拉好窗帘,回到床边坐下,把那道深色痕迹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从翘起的边缘底下出来,沿着窗台面向油瓶方向延伸,在到达油瓶底座的时候停住了。像是一条被画出来的路线,从外圈边缘出发,到达油瓶底部就停止了。
第二天早上他起来之后,走到窗台前看了一眼——那道深色痕迹还在,颜色比昨晚淡了一些,但依然能看见它在窗台面上延伸的轨迹。翘起的边缘还在,高度没变,边缘没有继续抬高,也没有脱落。
他在窗台前面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厨房烧水,没有再继续检查。他知道它会自己完成它要做的事,不需要他每一分钟都盯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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