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四合院。
林凡在整理老统帅的遗物时，从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里掉出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群孩子的合影，背景是北境冰原上的孤儿院。第一排最左边的小女孩，扎着双马尾，眼神怯怯地看着镜头。
林凡认出那是摇光。
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北境孤儿院，摄于二十年前。前排左一：韩瑶，七岁。”
韩瑶？韩百川的韩。
林凡把照片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三遍，然后叫来了天枢。
天枢看着照片上的名字，沉默了很久，声音沙哑：“摇光姓韩。韩百川是她的亲叔叔。”
“她知道吗？”
“不知道。她是被你从北境街头捡回来的，当时已经流浪了大半年，之前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了。孤儿院的档案上登记的姓氏确实是韩，但没有任何亲属记录。我当年查过她的背景——什么都没查到。”
林凡站起身，走到偏院门口。摇光正蹲在院子里堆雪人。她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然后用树枝在雪人身上画了七颗星。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龙主，你看我堆的雪人像不像天枢师兄？一样矮。”
天枢在林凡身后重重哼了一声。
林凡蹲下来，把照片递给她：“这个人，你认识吗？”
摇光接过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不记得了。这是谁？”
林凡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犹豫了一瞬，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一个故人。照片给你留着吧。”
摇光点点头，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继续堆雪人。回到正厅，天枢压低声音：“你不打算告诉她？”
“告诉一个二十岁的姑娘，她的亲叔叔是我亲手送进监狱的？不是现在。”林凡看着院子里摇光快乐的背影，眼神复杂，“等她再大一点。或者等韩百川刑满出狱。有些真相需要时间，不是每个人都承受得起。”
天枢没有再说话。院子里的雪越下越大，摇光堆的雪人在雪中慢慢变了形状，只有那七颗用树枝画的星星依然清晰。
第六十八章 北境新雪
元旦，北境。暴雪之后的冰原白得刺眼。一座崭新的哨站在七号哨站旧址上拔地而起，驻守这里的连长是新调来的——孟沧溟。
孟沧溟穿着普通士兵的军大衣站在哨站前的国境碑旁边，看着林凡带着七星从风雪中走来。
“孟沧溟报到。北境第七哨站，连长。”孟沧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林凡还礼，然后从腰间解下一把军刺递给他：“这是你哥当年的配刀。军事法庭平反之后从证物室取出来的。”
孟沧溟接过军刺，手指抚过刀鞘上模糊的刻字——孟澜，北境第三师。风雪之中他低下了头，肩膀在颤抖。
“你哥的墓，在冰原南坡烈士陵园。每年清明，北境统帅府都会派人去扫墓。”林凡转身看向南方的山脊，声音被风雪卷走了一部分，但孟沧溟听清了每一个字，“二十年前我枪决他的时候，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弟好好活着’。孟沧溟，他欠的你还了。好好活着。”
林凡带着七星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风雪中。孟沧溟握着那把军刺站在国境碑前，久久没有动。身后的哨站里升起了一面崭新的军旗，暴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北境统帅府的银色龙头。
从今以后，这座哨站的名字叫“孟澜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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