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参大楼顶层,总参谋长周镇南的办公室。
周镇南七十多岁,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是整个军方体系里资历最老、分量最重的人。十年前老统帅病逝后,他是唯一能稳住北境和京城两边局面的人。
陈望山和孟沧溟走进办公室时,周镇南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全国军事地图前,背对着他们。地图上北境的位置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
“孟沧溟,你私自调动鹰隼,按军法应该撤职查办。”周镇南没有转身,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孟沧溟立正站好,没有说话。
“但我不追究。因为二十年前孟澜那件案子,确实有问题。”周镇南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当年孟澜被枪决后,我在档案室里查了整整一个月。替他打通海关的,是一个叫何思远的人。何思远当时是总参后勤部的中校参谋,负责北境物资调配。孟澜死后不到三个月,何思远调离总参,去了军科院,一待就是二十年。现在他已经是军科院材料研究所的所长,少将军衔。”
孟沧溟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说出这件事吗?因为没有证据。何思远当年的所有记录都被清除了,干干净净。二十年来他在军科院埋头搞材料研究,从不过问政事,从不出现在任何权力场合。整个军方几乎忘了这个人。但他研究的材料,正好是稀土深加工——孟澜当年走私的,就是稀土。”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陈望山沉声道:“周老,您的意思是,何思远才是当年真正的主使?”
“没有证据,所以我不做结论。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林苍龙今天在北境面对孟沧溟的时候,没有选择杀他。如果他杀了孟沧溟,没有人能追究他的责任。但他没有。这说明林苍龙不是总参的敌人。”周镇南走到孟沧溟面前,“孟沧溟,你和林苍龙之间的恩怨到此为止。何思远的事,我会亲自向军委汇报。至于林苍龙——他想动谁,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孟沧溟的嘴唇颤抖着,最后只说了一句话:“谢谢周老。”
周镇南摆了摆手:“出去吧。”
等孟沧溟离开后,陈望山留了下来。他看着周镇南,低声问:“何思远背后,还有人吗?”
周镇南沉默了很长时间:“何思远当年只是个中校,孟澜是副师长。一个中校,能指挥得动一个副师长吗?”
陈望山心里一沉。
“能把一个副师长推出去当替罪羊、把一个中校安插进军科院二十年的人——整个军方不超过三个。我是其中之一。你也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个,二十年前就调离了北境,去了后勤总部。”周镇南的目光落在窗外京城的万家灯火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个人叫韩百川,是当年北境的后勤总管。也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老部下。”
夜风吹动窗帘,陈望山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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