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生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两个人，死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林凡，你变了。十年前你从来不让别人替你挡刀。”
“十年前我没成家。”林凡活动了一下左肩，剧痛让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眼神依然锐利，“现在我有了，所以更不能死。”
秦无生沉默了一瞬：“那个在京城等你回去的女人？”
“她叫苏雪。”
秦无生点点头，认真地说：“好。如果你今天死在这里，我会告诉她，你死之前念的是她的名字。”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带着一种奇怪的郑重。
暴雪中，三道身影同时动了。
秦无生的攻势排山倒海。他不再保留任何体力，每一招都是搏命的打法。林凡和摇光配合默契到了极致——林凡正面牵制，摇光侧翼突袭，一刀快过一刀，一刀险过一刀。
第十八招。秦无生一掌震退林凡，转身抓向摇光的喉咙。摇光不退反进，短刀直刺秦无生心口——同归于尽的打法。
秦无生不得不收招格挡，刀锋在他小臂上再添一道伤口。
第二十招。林凡从左翼切入，一拳砸在秦无生受伤的右膝上。秦无生单膝跪地，反手一掌将林凡拍飞。
第二十二招。摇光的短刀刺入秦无生的左肩，但同时被秦无生一掌击中腹部，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林凡从冰面上爬起来，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浴血。
秦无生也站了起来，左肩插着摇光的短刀，右膝几乎无法承重，但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战意反而更浓了。
“最后一招。”
两个人同时冲了出去。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保留，两个站在人类格斗巅峰的男人，同时挥出了最后一拳。
秦无生的拳头砸在林凡胸口——十年前留下伤疤的同一个位置。
林凡的拳头砸在秦无生的下巴上——十年前将他击倒在地的同一个位置。
两道身影同时倒飞出去，同时砸在冰面上。
暴雪呼啸而过，天地间只剩下风声和血滴落地的声响。
漫长的寂静之后，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是林凡。
他一步一步走到秦无生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被自己打败了两次的对手。
秦无生仰面躺在冰面上，死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释然。
“还是那一招？”
“还是那一招。”
秦无生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帮我跟天枢带句话——他那条腿，我欠了十年。下辈子还。”
暴雪中，那双眼睛缓缓闭合，再也没有睁开。
林凡站在冰面上，良久没有动。
摇光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边：“龙主，结束了。”
“还没有。”林凡抬头看向北方，“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哪里？”
“北境统帅府。”林凡转过身，在暴雪中一步一步往回走，身后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血脚印，“去告诉赵天德，他等的人，回不去了。”
风雪之中，两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互相搀扶着，走向远方那座银装素裹的北境要塞。
京城在身后三千里。
苏雪在身后三千里。
但此刻的林凡知道，只有踩碎北境这最后一块绊脚石，京城那个叫苏雪的女人，才能真正安全。
“摇光。”
“嗯？”
“摩托还能骑吗？”
“能。”
“那你载我。我可能……需要闭一会儿眼睛。”
“龙主！”
“别喊，只是闭一会儿。到了叫醒我。”
大雪覆了冰原上所有的痕迹。
北境的风，吹了千年万年。
而那个叫林苍龙的男人，将在这片风雪中，重新找回属于他的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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