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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待面签

《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t断桥残雪/著, 本章共2155字, 更新于: 2026-10-18 12:05

门内高度关联,待面签。

这八个字终于落下。

不是确认。

可它比疑似重。

杜契使看着那一栏,声音压低了。

“面签需要本人意识清楚。”

那名医修答了三个字。

“所以先救。”

他说得很轻。

轻到后排的人得侧着耳朵才听得见。

可这三个字比方才所有的争辩都重。

因为它没有给任何人留一个取巧的位置。

想拖的,拖不成。

想抢的,也抢不成。

要面签,先救人。

郑直落笔。

“面签不得先于救治。”

“救治不得被身份核验拖延。”

“这两行是一对。”他补道。

“少一行,另一行就会被人拿去用。”

“只写头一行,往后就有人说:他还没好,先不许问。”

“只写第二行,往后就有人说:救人要紧,签了再说。”

“两行一块挂。”

评议使准。

“面签那一张纸,谁去拟。”评议使问。

“陈槐拟。”郑直答。

“拟成什么样。”

“越短越好。”

“短到什么程度。”

“一行。”

“就写:我是某某,或者我不是某某。”

“他签哪一样都行。”

“连不是也让他签么。”陈槐愣了一下。

“让。”

“他若签了不是,这一栏就作废,我们从头再查。”

“那前头这些日子不就白费了。”

“不白费。”

“查错一条线,也是查清了一条线。”

“可若他只能签一样,那张纸就不是给他签的。”

“是给我们自己看的。”

陈槐把这几句一字不落地抄了下去。

抄完他在纸上又添了一行小字:

面签纸须两样并列,不得只列其一。

何巡使去安排拆门内最后一道封。

“怎么拆。”

“不动门闩。”

“不碰药壶。”

“先开侧隙。”

“侧隙开多宽。”

郑直想了一息。

“一寸。”

“为什么是一寸。”陈槐问。

“一寸够递水。”

“不够伸手进去抓人。”

“也不够外务探头看他的脸。”

他把笔停了停。

“还有一样。”

“一寸也够他自己把手伸出来。”

铜楼里安静了一下。

那一寸不是留给门外的。

是留给门里的。

“开。”评议使道。

“撬的人是谁。”评议使问。

“我。”何巡使答。

他已经把外衣脱了。

身上还是那件粗布短褐。

“撬之前先说一声。”医修道。

“说什么。”

“说要开一条缝了,会有响。”

“他听见响会怕。”

“先说了,他就知道那响是什么。”

何巡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他隔着门板说了一句。

他这辈子押过货、拿过人,说话向来是喝出来的。

这一句他说得很慢。

“我要在门边上开一条缝。”

“会响一下。”

“不进去。”

门后停了很久。

一下。

何巡使这才动手。

侧隙被慢慢撬开。

木头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响完之后,堂上所有人都不出声了。

那名医修从侧隙递入第二管清水。

他没有说话。

管子推进去半寸,停住。

等了一息,才又推。

门后的人喝得很慢。

一口。

停很久。

再一口。

铜楼里几十个人听着一个人喝水。

喝完之后,咳声少了一点。

门后那个人靠着门板喘。

喘声还是粗。

可不像先前那样碎了。

“碎是什么意思。”陈槐低声问医修。

“先前一口气分成三四截。”

“现在能连成一口。”

“这一样算好么。”

“算今夜好。”

“明日的事明日再看。”

“今夜他能坐起来么。”郑直问。

“不知道。”医修答。

“他方才喝水的时候,头是靠着门板的。”

“靠着门板喝,说明他坐不直。”

“坐不直的人签不了字。”

“那面签就先不提。”郑直立刻落笔。

“今夜不提面签。”

“一个字也不提。”

“为什么连提都不提。”陈槐问。

“他听得见。”

“我们在门外说面签,他就会想着自己得撑起来签。”

“撑不起来的人,一样会硬撑。”

“今夜他已经硬撑过好几回了。”

铜楼里没有人再提那两个字。

陈槐把三态表重新挂了起来。

相邻二号:

已联系。

相邻一号:

失联原因待核成立,去向仍待寻。

青灰七号:

门内高度关联,待面签。

三格都有字了。

可没有一格真正轻松。

一格是一个愿意见医修的人。

一格是一个还没找到的人。

一格是一个还没能面签的人。

郑直看了那三行很久。

然后他写:

“第一批仍未完成。”

“相邻一号不可被青灰七号覆盖。”

百丹阁那一席没有人立刻反驳。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这一句挡住的不只是他们。

它也挡住了郑直自己。

青灰七号若今夜能救出来,那是这些日子最大的一件事。

堂上会有人拍案。

坊市里会传上半个月。

“可相邻一号那一格还是空的。”郑直落笔。

“一件事办成了,另一件就容易被人放下。”

“不是有意放下。”

“是热闹一来,谁也顾不上那一栏。”

“所以今日先写死:不许覆盖。”

“往后每一次挂三态表,三格一块挂。”

“少挂一格,就是漏一个人。”

“往后办这样的事,这一寸也要写进去。”柳青禾忽然道。

“写一寸么。”

“写为什么是一寸。”

“一寸这个数往后会有人改。”

“今日写一寸,明日有人嫌窄,开成三寸。”

“三寸就够伸一只手进去了。”

“再往后就是半尺。”

“数会改,理由不会。”

“把理由写在数旁边。”

“往后谁要改这个数,得先驳倒那三行理由。”

郑直把笔递过去。

“你写。”

柳青禾接过笔。

她写字不快,一笔一笔很稳。

够递水。

不够伸手进去。

够他自己伸出来。

写完,她把笔还了回去。

铜楼里没有人说话。

侧隙那一寸还开着。

灯照不进去。

里面黑得像一口井。

何巡使把守巷那两个人又叫近了些。

“还是站巷口。”郑直提醒。

“我知道。”何巡使答。

“我只是让他们别背对着这一头。”

“万一屋里出事,他们得看得见。”

“看得见就行。”

“别走过来。”

忽然,那一寸的缝里,慢慢伸出了一只手。

铜楼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那只手很瘦。

瘦得指骨一节一节地凸着。

颜色发青。

手背上有几处旧药灰,擦不掉的那一种。

它伸出来的时候在抖。

抖得很厉害。

可它还是伸了出来,翻了过来,掌心朝上。

掌心里有两个字。

一号。

齐墨的光落上去。

字很浅。

不是墨。

也不是血。

是指甲在自己掌心上,一道一道硬刻出来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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