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以命为局的心理博弈
沈宴的狂喜只维持了短短几分钟。
当他从地上爬起来，将姜念打横抱起冲向卧室时，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绝世珍宝。他小心翼翼地让她躺在床上，甚至不敢用力握她的手，生怕稍微一用力，就会捏碎这个失而复得的奇迹。
“念念，你哪里不舒服？想吃什么？我马上让人去准备！”沈宴坐在床边，紧紧抓着她的手，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与近乎神经质的紧张。
姜念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悲悯的弧度。
“沈宴，”她轻声开口，声音虚弱却字字诛心，“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孩子，是被你用陆医生的命、用我的自由逼出来的？”
沈宴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不想要他。”姜念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如果生下来，他只会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怪物，就像他父亲一样。”
“闭嘴！”沈宴像是被踩到了痛处，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他的眼眶猩红，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发颤，“姜念，你敢动他一下，我就杀了你全家！”
“你杀啊。”姜念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是一片死寂的深渊，“你把我关在这里，把我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你觉得这样就能留住我吗？沈宴，你得到的永远只是一具躯壳。”
她抬起手，轻轻覆上沈宴的手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情人间的呢喃：“不过，既然他来了，我就大发慈悲地把他生下来。但他不是你的筹码，也不是我的枷锁。他是我的。”
沈宴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正在用他们共同的孩子，对他进行一场最残忍的凌迟。
她赢了。
她用最无辜的生命，重新夺回了这段关系里的主动权。
……
接下来的几个月，沈宴对姜念的看管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不仅撤走了别墅里所有的尖锐物品，连浴室的地板都铺上了厚厚的防滑垫。他推掉了公司所有的跨国会议，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甚至连她睡觉，都要紧紧搂着她，时刻感受着她腹中的动静。
但他知道，姜念病了。
她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嗜睡，有时候会坐在窗边，对着空气发呆一整天。
沈宴终于慌了。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秘密请来了一位世界顶级的精神科专家。
“沈先生，姜女士患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和重度抑郁。”心理医生拿着评估报告，面色凝重地看着沈宴，“她现在的状态非常危险。如果再不进行心理干预，她随时可能做出伤害自己或胎儿的极端行为。”
“那就治她。”沈宴咬着牙，眼底翻涌着阴郁的风暴，“不管花多少钱，用什么药，我只要她好好的。”
“可是沈先生，药物会对胎儿造成影响……”
“那就用物理治疗！”沈宴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像是一头暴躁的困兽，“把她给我治好！”
……
心理治疗室里，姜念坐在沙发上，听着舒缓的白噪音。心理医生坐在她对面，语气温和地引导着她。
“姜女士，你觉得沈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念沉默了很久，久到医生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他是个可怜人。”姜念终于开口，声音空灵得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以为把我锁起来，把我变成他的私有物，就能填补他心里的窟窿。但他不知道，他越用力，那个窟窿就越大。”
医生在病历本上飞快地记录着，试图从她的话语中寻找突破口。
“医生，”姜念突然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你觉得，一个疯子，能治好另一个疯子吗？”
医生愣住了。
“沈宴的病，不在我这里。”姜念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致命的秘密，“他病了七年，病入膏肓。而我，只是他给自己开的一剂猛药。”
“他以为他在治愈我，但其实，是我在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毁灭。”
医生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内心强大到令人胆寒的女人，突然意识到，这场心理博弈的胜负，或许早就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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