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生活，像是一场华丽而残忍的凌迟。
沈宴说到做到。他不仅兑现了让陆医生彻底消失的承诺，还将姜念彻底隔绝在了那个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医学世界之外。
苏黎世郊外的一座半山别墅，成了姜念的整个世界。
这里没有网络，没有通讯工具，甚至连窗户都被换成了防弹玻璃，从外面看进去，只能看到厚重的遮光窗帘。别墅里除了几个不会说中文的哑巴佣人，就只有沈宴。
“念念，该喝汤了。”
沈宴端着一碗温热的红枣汤走进卧室，脸上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他坐在床边，用汤匙舀起一口，小心翼翼地吹凉，递到姜念唇边。
姜念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她穿着真丝的睡裙，原本清瘦的身形在这半个月里，被沈宴用各种名贵的补品强行养得丰润了些许。
“念念？”沈宴的声音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姜念缓缓转过头，顺从地张开嘴，将那口汤咽了下去。
“真乖。”沈宴满意地笑了，他放下碗，伸手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宠物。
姜念没有躲闪。自从那天从民政局回来后，她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反驳的话。她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任由沈宴摆布。
但沈宴知道，她的心还在外面。
“念念，明天我带你去教堂好不好？”沈宴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深吸着她身上的香气，“我们去感谢上帝，把你重新赐给了我。”
姜念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沈宴的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好。”
沈宴的心猛地一跳。他抬起头，看着姜念那双依旧清冷、却似乎多了一丝温度的眼睛，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她终于肯对他笑了。
她终于肯接受这一切了。
……
然而，沈宴没有看到的是，当他转身离开卧室去接电话的那一瞬间，姜念眼底的那一丝温度，瞬间凝结成了万载玄冰。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依旧美丽，却苍白得像纸。
她拉开抽屉，在最底层的暗格里，摸到了一把冰冷的手术刀。那是她趁着沈宴不注意，从医药箱里偷偷藏起来的。
这把刀，不是用来伤害沈宴的。
她知道，杀了他，自己也活不成。她要的，是一场玉石俱焚的解脱。
就在她握着手术刀，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着逃跑路线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感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
她捂住嘴，冲到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吐到最后，连苦水都吐了出来。
姜念撑着洗手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眼角挂着生理性泪水的自己，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她颤抖着手，将手轻轻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那里，依旧平坦，但她却仿佛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不属于她的跳动。
她……怀孕了？
“哐当——”
手术刀从她手中滑落，砸在瓷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沈宴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显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当他看到地上的手术刀时，眼底瞬间掀起了滔天的风暴。
“姜念！”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颤抖，“你想干什么？！你想杀了我，还是想杀了你自己？！”
姜念没有挣扎。
她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狂乱的心跳声。
“沈宴，”她抬起头，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我怀孕了。”
沈宴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姜念平坦的小腹，瞳孔剧烈地收缩着。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恐惧。
“我说，我怀孕了。”姜念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凄凉的微笑，“你的孩子。”
沈宴猛地跪了下来。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小腹，却又害怕惊扰了什么，手悬在半空中，抖得不成样子。
“念念……”他仰起头，眼眶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砸落下来，“真的吗……真的是我们的孩子吗……”
姜念垂下眼帘，看着这个跪在自己脚边、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连最后一条逃跑的路，也被彻底封死了。
这个孩子，是沈宴赐给她的，最沉重的一条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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