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在口袋里放了两天，林克没有再去那扇门。他不确定那扇门打开一次之后还能不能再开第二次，也不确定那批记录究竟是被人有意留在那里等待有人发现，还是只是被存放在那里。但他知道，去过那间房间之后，那些记录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进入了他的生活，像是知道他曾经触碰过它们，就再也无法被完全遗忘了。
九月的最后几天，林克注意到赫斯在储藏室里整理档案的时候，有一次在桌面的角落发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没有署名，也没有抬头，只有一行字：“你已接近那条线。”林克看过纸条的内容之后，把它和之前收到的那张印有标记的地址纸条放在了一起，压在笔记本里同一页的缝隙中。傍晚时分，他站在窗边看着暮色沉落。秋天的暮色比夏天来得早也来得快。檐角和街道深处那些在白天被忽略的细节都被暮色染成了同一种暗淡的色调。
第二天下班后，他又经过韦伯巷。巷子里的光线被两侧高墙收窄，暮色在进入巷口之前就被切割成一道狭长的带子，落在墙根附近，像一把折尺被拉直后搁在地上。这一次他在那扇绿色招牌的铁门前停下来，侧着身往门缝里看了一眼——室内太暗，看不出什么。他在门口站了大约一分钟，然后转身沿着巷子走回了主街，没有回头。风声穿过狭窄的巷口，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正在从某个看不见的缺口处流出，缓慢地流过缝隙，然后在墙壁的拐角处继续延展成更长的回响。
（第一卷 第九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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