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姜云栀闻到了松针和雪水混合的清冽气息。
她躺在一张寒玉床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雾气，像是被泡在某种温凉的液体里。睁开眼，看见的是雕花的石顶，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在幽暗中泛着微弱的蓝光。
"师妹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转头，看见一个白衣女子正坐在蒲团上打坐，眉目如画，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
"你是......"
"师姐，凌霜，"女子睁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你闭关三年，今日终于筑基成功。师尊命我来接你出关。"
姜云栀愣了一下。
系统在她脑海里响起：【欢迎来到仙侠世界。当前身份：青云宗内门弟子姜云栀，水灵根，筑基初期。绑定对象江淮安：青云宗大师兄江予安，变异冰灵根，金丹后期。本世界任务：阻止魔尊灭世，守护三界安宁。期限：十年。】
"江......大师兄呢？"她问。
凌霜的目光微微一动，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江师兄？"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在思过崖。三日前，他为救一个外门弟子，擅闯禁地，被师尊罚闭关三月。"
姜云栀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个外门弟子......"
"死了，"凌霜说，"禁地里的上古凶兽，不是金丹期能对付的。江师兄能活着回来，已是奇迹。"
她站起身，拂了拂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师妹，"她说，"我劝你离江师兄远些。他命格带煞，克亲克友，与他亲近的，没一个有好下场。"
姜云栀没有回答。
她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让她微微一颤。但这寒意很快被她运转的灵力驱散，化作一缕白雾，从指尖飘散。
"师姐，"她说，"思过崖在哪？"
凌霜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随即笑了。
"有意思，"她说，"每一个新来的师妹，都要去寻他。去吧，在东峰绝顶，风雪最大处。"
思过崖上，风雪如刀。
姜云栀御剑而上，寒风割得脸颊生疼，灵气在经脉里流转，勉强撑起一道薄薄的护盾。越往上，风雪越烈，到最后，连剑光都被吹得歪歪斜斜，像是一叶在暴风中挣扎的舟。
她看见了江淮安。
他盘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一身玄色的道袍被风雪撕扯得猎猎作响，头发散乱，沾满了冰屑。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像是已经被冻透了。
但他闭着眼睛，神情平静，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沉睡。
"江淮安！"
她喊，声音被风雪撕碎。她降下剑光，落在他身边，灵气运转，撑起一道更大的护盾，将风雪隔绝在外。
他没有睁眼。
"系统，"她在心里问，"他怎么了？"
【检测到绑定对象江淮安状态：灵力枯竭，金丹受损，生命体征：35/100。建议宿主立刻输送灵力。】
姜云栀盘坐在他面前，双手抵上他的后背。水灵根的灵力温润而绵长，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注入他枯竭的经脉。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落在玄色的道袍上，转瞬被风雪冻成暗红的冰晶。
"别......浪费......"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灵力......"
"闭嘴，"她说，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再说话，我就亲你。"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被风雪揉得模糊，却让她眼眶一热。
"在这里......"他说，"我们是师兄妹......不能......"
"不能什么？"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那目光温柔而疲惫，像是一盏在风雪中摇曳的灯。
"不能让人知道，"他说，"我们的关系。"
姜云栀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懂了。
在这个世界，他们是师兄妹，同出一门，若被人知道私情，轻则逐出师门，重则废去修为。而江淮安作为大师兄，更是众矢之的，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那怎么办？"她问。
"像从前一样，"他说，"你躲在我身后，我保护你。等任务完成，我们去下一个世界。"
"如果完不成呢？"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而笃定。
"一起死，"他说，"我说过。"
风雪更烈了，像是要把整个世界撕碎。但在这个被冰雪围困的崖顶，有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像是一簇微弱的火，却足以温暖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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