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帝后之争
光绪二十三年冬，紫禁城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宫墙。表面上，慈禧太后住在颐和园“颐养天年”，养心殿里坐着的仍是光绪皇帝。但实际上，这皇宫里绷着两根弦——一根是帝党，一根是后党，稍有拨动，便是玉石俱焚。
“皇上，您看这份《时务报》！”康有为跪在书案前，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手里挥舞着一份报纸，“俄国旅顺驻兵，德国强占胶州湾！此乃瓜分之始！若再不变法，不等洋人动手，百姓就要揭竿而起了！到那时，不仅江山不保，便是皇上您……恐怕连这紫禁城都守不住啊！”
光绪帝载湉捏着报纸的手，指节泛白。他只有二十多岁，血气方刚，却被囚禁在这个金碧辉煌的笼子里整整二十年。康有为此刻说的话，句句戳在他的心窝上——不变法，我就得亡国；不变法，我就永远是个傀儡！
“先生所言极是！”光绪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久违的火焰，“朕不欲为亡国之君！朕要变法！要图强！”
但他刚迈出一步，目光触及窗外那座巍峨的颐和园方向时，那火焰瞬间熄灭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可是……亲爸爸那边……”光绪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颤抖，“她老人家……会怎么看？”
“皇上！”康有为往前膝行两步，压低了声音，字字诛心，“太后那边，有奴才们去打点。如今的关键是军权！只要皇上能拉拢住聂士成、袁世凯那几营新军，太后即便想拦，也无兵可用！到时候，变法大成，皇权独揽，太后也不得不归政颐养！”
这番话，将“变法”的本质彻底暴露——这不仅是救国的药方，更是光绪夺权的利刃。
与此同时，颐和园乐寿堂内，温暖如春。
慈禧手里拿着一杆象牙烟枪，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她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透着令人胆寒的精光。
“皇上近日，都见了些什么人？”慈禧的声音慵懒，却像鞭子一样抽在跪在地上的太监二总管崔玉贵身上。
“回……回老佛爷，”崔玉贵磕头如捣蒜，“皇上每日都召见那姓康的广东举人，还有那个梁启超。听说是要裁汰冗官、废除旗饷……还有，皇上还密询过聂士成部和新建陆军袁世凯的动向。”
“袁世凯……”慈禧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那可是荣禄举荐的人。小皇帝是想学他叔叔奕䜣，搞一场‘新政兵变’吗？”
她把烟枪往旁边一搁，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崔玉贵，你给哀家听着。”慈禧坐直了身子，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皇上要变法，随他去。裁官也好，改律也罢，只要他不碰军队，不碰总理衙门，哀家就当看戏。这叫……纵虎归山，看他能翻出多大的浪。”
“嗻！”
“但你要给哀家盯死了两个人：荣禄和袁世凯。皇上若是敢往天津、小站派一个人，你立马回禀。还有那个康有为，让他蹦跶。他蹦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骨头就断得越响。”
慈禧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紫禁城的方向，眼神幽深如潭水。
“小皇帝啊小皇帝，你以为拉几个书生，许几个官职，就能从我叶赫那拉氏手里夺权？”她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讥讽与绝对的自信，“你那所谓的‘帝党’，在哀家的‘后党’面前，不过是几只嗡嗡叫的苍蝇罢了。”
“哀家要看看，是你变法变得快，还是哀家的刀磨得快。”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像极了即将到来的风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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