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加急密旨，带着锦衣卫的泥土腥气，砸进浙江衢州南孔宗祠。
满堂死寂。
“这……这是要把天捅破啊！”一名年迈族老手里的拐杖直哆嗦，死死盯着密旨，“北孔百年秽史，真假难辨！咱们要是现在跳出来骂，万一日后翻案，这同门相残的千古骂名，谁背？”
“稳妥为上！闭门谢客，别掺和京城的浑水！”几个保守子弟赶紧附和。
“砰！”
南孔宗主子弟猛地一拍供桌，大步跨出。
“诸位长辈！还在纠结那些旧账真假？荒唐！”他双目赤红，指着北方，“陛下要的不是考证内宅秽事，是要砸碎伪圣，重塑华夏道统！”
“北孔世代当衍圣公，可他们干了什么？”
“宋亡降金！金亡降蒙！”
“哪有半分孔门气节？哪有半点汉家儿郎的骨气？”
他一把扯开领口，声如洪钟。
“咱们南孔南迁，清贫百年，没给异族磕过一个头！今天陛下递了刀，咱们就得顺势砍下去！”
“废北孔！夺正统！替圣人清理门户！”
几句话，砸得满堂族老面红耳赤。
“对！气节丢了，还算什么正统？”族长猛地站起身，“磨墨！发邸报！昭告天下，南孔，认这天下的大义！”
南孔一纸檄文，彻底砸碎了北孔的金身。
隔日，奉天殿。
钱谦益和贺逢圣带着一帮旧臣，扑通跪了一地。
“陛下！”钱谦益脑袋磕得砰砰作响，“南孔信口雌黄！北孔乃千年礼法根基，您若放任流言，国本必动摇啊！求陛下下旨，禁绝流言！”
“求陛下护圣门清誉！”百官齐喊。
朱由检靠在龙椅上，冷眼看着这群人。
“流言？”朱由检嗤笑一声，猛地站起，龙袍一甩，“朕不查旧账，朕只看史书！”
“宋亡降金，金亡降蒙！”
“大华夏危难，北孔没死节，反而磕头求荣！这算哪门子正统？”
钱谦益浑身一抖：“陛下，这……”
“传旨！”朱由检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厉声大喝，“南北孔公开辩论气节史实！天下共定正统！”
百官傻了。皇帝这招，直接掐死了北孔的命门。
“报——”
通政司官员连滚带爬冲进大殿，手举红漆急报。
“陛下！山东乱了！北孔联合各地士绅，煽动数万百姓，县衙被夺，粮仓被抢！”
满朝死寂。
朱由检不仅没怒，反倒笑了。
笑得森寒刺骨。
“好一个千年圣府，好一个文人风骨。”
“说不过，就？”
朱由检一把抽出天子剑，直指殿外。
“传旨山海关！两万铁骑即刻南下山东！”
“废除北孔衍圣公世袭！剥夺一切特权！”
“抄家！把北孔所有田产地契，全部分给山东流民！”
“接南孔入京，入主曲阜！”
钱谦益瘫坐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文官的道义大旗，彻底折了。
但没等他缓过神，急报如同催命符，接连砸进大殿。
“报！福州大乱！流民围城！”
“报！河南大乱！漕运被断！”
“报！江西大乱！乡勇聚众对抗官府！”
四省同反！天下崩裂！
文官旧党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疯狂的眼神。大乱已成，看你这小皇帝怎么收场！
大殿内，新军武将纷纷拔刀跪地：“陛下！末将请战！”
朱由检立于玉阶之上，俯视着这风雨飘摇的江山，握紧了剑柄。
“都盼着大乱是吧？”
“好极了。”
“这大明早就烂透了，今日，朕就踩着这些乱臣贼子的骨头，杀出个新大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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