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萧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顾微发来的那个地址。
流程倒也不复杂
房间里有一台电脑，屏幕上是一排排编号。
顾萧坐下来，开始翻，亚裔、白人、亚裔混血应有尽有，顾萧翻到黑人的时候顿了一下，孩子要是随爹是不是天黑就找不着人，她想着把自己都逗乐了。
一连翻了五十几个，都没有满意的。
顾萧想到那个电梯里的男人，说这边的质量不好，他怎么知道的，难道也是贡献者，可惜没有看到脸。
第一天计划失败，不过反正也不急，这次来波士顿，正事是签合同，这件事只是“顺便”。
从种子库出来，阳光很好。
顾萧站在路边，看着查尔斯河面上的波光，忽然觉得有点恍惚，她算了一下，从高中毕业到现在，整整十年，她好像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电子厂流水线、自学代码、攒钱开公司、融资、扩张、到现在准备上市筹备……一年接一年，像上了发条。
这次来波士顿，合同签了，上市的事也快定了，她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顺便”把人生大事也办了。
她掏出手机，给顾微发消息：“没挑中。”
顾微秒回：“？？？那么多都挑不中？”
“标准太高。”顾萧打字，“我怀疑你在故意刁难我。”
“我这是为你未来女儿负责好不好！”
顾萧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还有两家种子库没去，实在挑不中，就去纽约看看，顺便旅游。
她好久没旅游了。
晚上，顾萧在网上搜到一家新开的酒吧，评论里有人说“氛围不错，歌手很好”。
酒吧叫“LOST”，在一条不太起眼的巷子里。
推门进去，灯光昏暗，人不多，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正在调酒，角落里有个小舞台，上面放着麦克风和吉他，还没人唱。
顾萧在吧台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四杯威士忌。
贺之舟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情景：又是她，这次又搞什么幺蛾子，四杯，这可不是在国内。
脚步顿了顿，往台子上走去，反正不关他的事。
顾萧打通顾微的电话：“微微，我在酒吧，空吗，云陪伴一下呗。”
顾微没有含糊：“等等，我去拿酒。”
顾萧缓缓举起第一杯：”这杯敬过去，敬未来，微微，我们成功了。”
对面顾微举起酒杯：“姐妹，啥也不说，等你回来敲钟。”
顾萧：“第二杯，敬顾川，祝他顺利。”
顾微稍微停顿了一下：“原来的顾氏孤儿院的四剑客就剩下我们了，顾川被领养走了，顾风背叛了我们，萧萧，别难过，我陪着你。”
顾萧没有回答：“第三杯，祝我第二任务顺利完成，微微，微微，人呢？”
“又倒下了，才两杯，至于吗，算了，你不喝我喝。”
第三杯下肚的时候，酒保过来搭讪：“美女，一个人吗？”
“半个人不得吓死你。”在国外顾萧没有任何顾忌：“我想静静，麻烦你离开。”
一首《逝去的青春》送给大家
用的是中文说了，国外估计没有几个人听的懂，掌声稀稀拉拉，顾萧有点醉，手掌拍的有点红。
贺之舟有点烦躁，奇怪的女人。
“那年夏天我们都没说再见”
“如今只剩下泛黄的照片”
“回不去的青春啊”
“像指尖流过的沙”
台上的人声音很干净，不是那种飙高音的好听，是那种——安安静静的、像在跟你说话的好听。
顾萧握着酒杯，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青春。
她的青春是什么？
是孤儿院的水泥地，是冬天洗衣服冻裂的手，是电子厂流水线上站到腿肿的夜班，是在出租屋创业时那个蒸笼一样的环境。
是顾川被领走那天，顾氏孤儿院的四剑客变成了三剑客，说好的再相聚遥遥无期。
顾风出轨的时候说“萧萧，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牵起别人的手留给她一个背影。
顾氏孤儿院的三剑客变成了两剑客。
她的青春里，没有“那年夏天”，没有“泛黄的照片”，只有一遍一遍告诉自己：顾萧，你要加油。
她把威士忌当水喝，喝得酒水从眼睛中流了出来，就放纵一次吧，醒来还是打不倒的顾萧。
意识模糊时，她叫服务员买单。
“小姐？小姐？”
她勉强睁开眼，是那个酒吧的前台，一直试图跟她搭话的那个。
“你喝多了，我送你出去吧？”
那人伸手来扶她。
顾萧被触碰的有点恶心，想推开他，手上没力气，想说话，舌头打结。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
“放开她。”好像是那个助唱。
那人回头：“原来是贺哥啊，怎么，你也看上她了？”
贺之舟声音冷冷淡淡的：“我说，放开她。”
“好好好，既然贺哥看上了，我当然要让，你请。”前台猥琐的搓搓手，惋惜的退开了。
顾萧两手伸出来，捧着贺之舟的脸看了一下“原来是同胞啊。”
像放心一样的又趴了下去。
“喂，你还好吗？”没人回答，贺之舟头疼的看着这一幕，早知道就不插手了。
推了推，没有反应，贺之舟任命的把顾萧抱了起来，轻轻的，像没有吃饭。
顾萧还有一点意识，还记得把手环在贺之舟的脖子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服的味道，往他怀里钻了钻。
贺之舟没说什么，只是手紧了紧，这么容易相信人的吗，也不怕我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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