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琛走后，沈晚宁立刻回到客房，打开衣柜——顾清让安静地蜷缩在里面，眼神清醒得可怕。
"你都听到了？"沈晚宁关上门。
"都听到了。"顾清让从衣柜里钻出来，"陆景琛在试探你，他知道我没疯。"
"怎么知道的？"
"他在德国学过军事，也学过建筑。"顾清让压低声音，"我设计的图纸，每个角落都标注了'通共'的暗号。"
"暗号？"沈晚宁眯起眼，"什么暗号？"
"用德文写的建筑术语，拼起来就是'军饷抵押'四个字。"顾清让苦笑，"陆景琛看穿了，所以想除掉我。"
沈晚宁的指甲掐进掌心。前世她嫁给陆景琛后，发现督军府的账目里，每个月都有笔"军饷抵押"支出，收方正是周世昌的公司。
"顾先生，你的药渣我找人化验了。"她掏出那个小玻璃瓶，"结果出来后，我告诉你。"
"化验？"顾清让愣住了，"你认识洋医生？"
"认识。"沈晚宁笑了笑，"英租界的教会医院，院长是母亲的朋友。"
其实她没说全——那院长前世帮她验过尸，确认她是"中毒身亡"。
"顾先生，你这三天先在我这儿躲着。"沈晚宁指了指客房，"吃的用的，我会让人送来。"
"三天后呢？"
"三天后，我会去申报馆，刊登一则寻人启事。"沈晚宁压低声音，"以沈家名义，保下你。"
"保下我？"顾清让的眼神复杂，"你不怕周世昌和陆景琛联合起来对付沈家？"
"怕，但总得有人开始。"沈晚宁走向门口，"前世我们都在等，等别人来救，结果等来了死亡。"
"这辈子，我要自己动手。"
顾清让看着她的背影，突然用德文说了句："你变了。"
沈晚宁没回头："人总是要变的。"
她走出客房，在花园里遇到周世昌。舅父正叼着雪茄，笑眯眯地看着她："晚宁，陆三少爷不错吧？"
"舅父觉得不错？"沈晚宁故作羞涩。
"陆督军有意联姻，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周世昌压低声音，"只要你嫁过去，沈家的军需合同就稳了。"
"舅父，我还想再读两年书。"沈晚宁装作为难，"陆少爷刚从德国回来，想必也喜欢有学问的女子。"
"读书？"周世昌的笑容僵了僵，"这……"
"舅父，我打听过。"沈晚宁凑近他耳边，"陆三少爷在德国，可是跟好几家洋行有往来。"
周世昌的笑容彻底没了。他盯着沈晚宁，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晚宁，你长大了。"他最后说了句，转身走了。
沈晚宁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
前世她只懂顺从，这辈子她要让他们知道——沈家的女儿，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回到房里，开始在日记本上写今天的发现：
"九月九日，陆景琛提前登场，周世昌开始施压。顾清让确认未疯，药渣已化验。下一步：查三月十七的真相。"
写完，她把日记本锁进暗格。
窗外，梧桐叶在风里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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