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宁整理了一下旗袍，对顾清让做个"别出声"的手势，然后打开门。
舅母周氏站在门外，一身绸缎衣裳，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晚宁，你舅父来了，还说带了位贵客。"
"贵客？"沈晚宁假装不解，"哪个贵客？"
"督军府的三少爷，陆景琛。"周氏压低声音，"听说他刚从德国回来，专程来拜访沈家。"
沈晚宁心里冷笑。专程？怕是专程来看她这个"棋子"有没有长进吧。
"舅母稍等，我去换件衣裳。"她关上门，转身对顾清让说，"你得躲一躲。"
"陆景琛？"顾清让的眼神变得冰冷，"他来得好快。"
"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顾清让苦笑，"督军府的新宅，就是他托我设计的。图纸上标注了所有机关密道，包括……地下密室。"
沈晚宁心里一震。前世的疯人院，原来就是顾清让设计的密室！
"顾先生，你先躲进衣柜。"她打开衣橱，"等他们走了，我再放你出来。"
顾清让钻进衣柜，沈晚宁把外衣挂上去，又仔细检查一遍，确保无破绽，这才去正厅。
大厅里，舅父周世昌正跟一个年轻军官寒暄。那军官穿着笔挺军装，佩刀搁在膝上，笑起来温文尔雅——
正是陆景琛。
"晚宁来了。"周世昌招招手，"来，见过陆三少爷。"
"陆少爷。"沈晚宁福了福身，"久仰。"
"沈小姐不必多礼。"陆景琛起身，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周伯父常提起你，说沈小姐才学过人，倾慕得很。"
沈晚宁在心里冷笑。舅父"倾慕"的不是她，是沈家的军需合同吧。
"陆少爷过奖了。"她装作羞涩，"小女才疏学浅，哪敢当'才学'二字。"
"不不，沈小姐太谦虚了。"陆景琛笑着递过一只锦盒，"初次登门，不成敬意。"
沈晚宁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枚蓝宝石胸针，成色极佳。
"这太贵重了。"她推辞。
"沈小姐不收，就是看不起我陆某人。"陆景琛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容拒绝。
沈晚宁只好收下，心里却在盘算：前世这枚胸针，是她嫁给陆景琛那天才收到的"礼物"，这辈子居然提前送了。
"沈小姐近来可好？"陆景琛突然问，"听说你去申报馆查过旧报纸？"
沈晚宁心里一紧。他怎么知道？
"家父生意需要，查些旧闻而已。"她假装镇定，"陆少爷消息灵通。"
"哈哈，沈小姐谬赞了。"陆景琛的笑容更深，"我刚从德国回来，对国内的情况也算略知一二。"
"陆少爷在德国学什么？"沈晚宁试探着问。
"军事，还有建筑。"陆景琛瞥了眼窗外，"听说顾清让建筑师失踪了，真可惜，我正想找他设计个新宅呢。"
沈晚宁的指甲掐进掌心。他故意提顾清让，是在试探她知不知道这位建筑师的下落！
"顾建筑师的事，小女也略有耳闻。"她平静地说，"听说他疯了？"
"疯了？"陆景琛哈哈大笑，"怕是装的吧。一个留德回来的建筑师，怎么会突然疯了呢？"
沈晚宁心里嗡嗡响。陆景琛这话，分明是在暗示她——他知道顾清让没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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