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赵无极的挑衅
天刚蒙蒙亮，天河城的街面上还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杜羽背着旧包袱，从药铺后院的小门闪身而出，沿着一条窄巷快步往城南方向走去。他打算赶在城门口人多之前出城，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闭关，把体内残存的龙魂之力彻底消化。昨夜在柴房里炼化龙魂时弄出的动静太大，虽然没有人察觉，但他不敢赌天河城里没有藏龙卧虎之辈。还是早点离开为妙。
他穿过两条街，拐上通往南门的主道。清晨的主道已经渐渐热闹起来，挑水的、赶车的、摆早摊的，三三两两正在街上走动。杜羽低着头，混在这些人流中，脚步不快不慢，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赶路人。
他正走着，丹田忽然轻轻一颤。那股颤动并不来自混沌鼎，而是来自一种直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他。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不动声色地放缓步子，借着一个路边的水摊，侧身看了一眼斜后方。几丈开外，一个锦衣公子正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公子身后跟着两个黑衣随从，当中一个怀里抱着剑，几人停在一间尚未开门的铺子前，显然是刚从某个方向过来。那张脸，杜羽一眼就认了出来。赵无极。天河城拍卖会上坐在甲区、以三千块中品灵石拍走九天玄铁的镇北大将军之子，元婴初期的修为，浑身上下都写着“不好惹”三个字。杜羽收回目光，垂下眼帘，继续往前走。他不想惹事。
然而脚步还没迈出三步，身后便传来一声懒洋洋的招呼：“哟，站住。”杜羽没有停。那声音又追上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本公子叫你站住，你耳朵聋了？”紧接着，一阵微不可闻的风声从背后逼近，一个身影绕过他，堵在了他面前。赵无极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目光带着一种看街边野狗似的审视。他上下扫了两眼，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昨天拍卖会上坐在丙区那位道友。怎么，今天连伪装都懒得换了？”
杜羽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脸上的易容灵胶经过一夜折腾已经掉了大半，和昨天拍卖会上的“王大力”确实有七八分相似。赵无极既然能认出他来，那说明他昨天在天河楼的伪装根本没骗过所有人的眼睛。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低声说：“公子认错人了。”赵无极哈哈一笑：“认错人？本公子眼睛毒得很。昨天你坐在丙区第七座，手都举起来了，想抢我那块九天玄铁。怎么，今天不敢认账了？”他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扇坠，在指间把玩了两下，故意冲着杜羽晃了晃。那扇坠通体玄黑，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银纹，正是由九天玄铁打造的。杜羽的丹田深处，混沌鼎又是一阵微不可查的轻跳，像在回应那块玄铁的气息。他压下体内的悸动，平静道：“赵公子，拍卖会上那么多人都想拍那块玄铁，我只是其中一个，谈不上什么抢不抢的。”赵无极把玩着扇坠，慢悠悠地开口：“你说得也对。不过别人出价那是有底气，你一个连一百块中品灵石都要掰着指头数的穷鬼，也配来天河楼举牌？”他的声音不大，可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已有几个行人放慢了脚步，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杜羽没有跟他吵。他清楚自己的斤两。赵无极是元婴初期的修为，身后还跟着两个金丹巅峰的随从，真动起手来，他一招都未必能占到便宜。他主动后退一步，语气平淡：“赵公子说的是。我确实买不起那块玄铁，既然它已经是公子的东西了，那便是公子的缘分。告辞。”他转身就走。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最好的处理方式。只要赵无极不缠着他不放，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可赵无极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站住。”那声音冷了下来，“本公子话还没说完呢。”杜羽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赵无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昨儿天河楼里人人都看到你举了牌，却又不敢出价。今儿让我撞见你，我怎么也得教教你规矩——什么身份，就该干什么身份的事。穷鬼就该老老实实蹲在墙角里讨饭，别往不该去的场合凑。”杜羽深吸一口气，没有反驳，也没有停步，只继续往前走。他能感觉到后背肌肉微微绷紧，那是因为龙魂淬炼过后的直觉在警告他——身后那股灵力正在急剧凝聚。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向侧方闪了半步。一刹那，一道凌厉的掌风擦着他的左肩掠过，带起一阵呼啸，将他的衣袖都扯出一道口子。一旁的摊贩被这股劲气扫到，连人带摊子翻了半圈，惊叫着跌坐在地上。街上顿时一片哗然。赵无极一掌落空，眉梢微挑，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更浓的兴致：“哟，反应倒挺快。”杜羽侧身站着，半边肩膀被掌风扫得火辣辣地疼，但龙魂淬炼后的肉身让那股疼痛只停留了片刻便褪去。他没有受伤，但也没有立刻回头。他不想在这条街上和赵无极冲突，背后站着的是苍澜国镇北大将军，得罪了他，在天河城乃至整个苍澜国都待不下去。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是找一个地方突破元婴，而不是在这种地方跟人赌一口气。他赶紧加快脚步，打算混进旁边的人流离开。
可赵无极显然动了真格。一击不中，他没有收手，反而冷笑一声，脚下灵力一旋，身形几乎瞬移般出现在杜羽身后，抬手便是一掌，直拍向杜羽的后背。这一掌显然比上一掌要认真得多，掌风凝实，带着元婴初期修士独有的厚重威压，仿佛一柄无形重锤砸落下来。杜羽避无可避。他能感觉到背后那团灵力像巨石一样压了下来，若是寻常金丹巅峰修士，这一掌足以将脊椎拍碎。但他已经不是昨天的他了。龙魂之力淬炼后的肉身在那一瞬间做出了本能的反应——他腰身一沉，脚步微错，肩背处的肌肉如同一层重甲般绷紧，体内残存的龙魂之力自发地涌向背部，撑起一道肉眼难辨的暗金色光泽。
“砰”的一声闷响。赵无极的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杜羽的后背上。杜羽整个人向前踉跄了数步，脚下石板被他踩出两道浅浅的裂痕。气血翻涌，一口腥甜涌上喉头，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但他没有趴下，也没有吐血。他晃了晃，稳住身形，背脊依旧挺直。赵无极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第一次变了。他收回手掌，目光里掠过一丝意外的惊讶：“金丹期的身子骨，能硬接我一掌？”他眯起眼，重新打量起杜羽，“你身上，有点意思。”杜羽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如果赵无极继续试探下去，他体内龙魂淬体的秘密、乃至混沌鼎的气息，都可能暴露。他猛地发力，身形斜掠出去，撞入街边一伙围观的人群中，借着人群的遮掩闪身钻进了一条窄巷。赵无极冷哼一声，正要追，却听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城卫终于闻讯赶来。赵无极瞥了一眼巷口，虽然心中不甘，但也不想和城卫在大街上纠缠，毕竟城中禁私斗的规矩是他父亲也默许的。他收住步子，望着杜羽消失的方向，冷冷一笑：“跑得倒快。行，今天便放过你。但下一次，可就没这么便宜了。”他转身，扇坠在指尖转了一圈，不紧不慢地带着随从扬长而去。
杜羽钻进窄巷后，没有停步，又连续拐了三四条巷子，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人追来，才靠在一面斑驳的旧墙上，缓缓滑坐下去。他喘了几口气，抬手摸了摸后背被打中的地方。疼，但骨头没断，经脉也没受损。龙魂淬体的效果比他预想中还要好。若是换作昨日之前，那一掌至少能让他吐一口血、躺上半天，可今日他竟硬生生扛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颤的双手，心情复杂。变强的感觉是好的，但远远不够。赵无极那一掌并没有出全力，他感觉得出来。如果真拼起命来，或者说赵无极认真起来，他在元婴初期的对手面前依然撑不过几个回合。他需要突破元婴。只有真正踏入元婴期，他才有可能正面与赵无极抗衡，才有可能拿回那块九天玄铁，才有可能回到青云宗、面对天璇圣地那些追杀他的人。
墙根下蹲了一会儿，杜羽把呼吸调匀，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重新隐入清晨的人流中。他没有再走大路，而是沿着小巷一路绕到城南门，混在一队进城的商队中出了城。出了天河城，空气立刻变得开阔起来，田野和丘陵在晨光中铺展开去。杜羽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高耸的城楼。他想，他会回来的。到时候，不再是夹着尾巴逃跑的样子。他转过身，大步朝南方走去。那里是苍澜国腹地更深处的群山，也有更多不为人知的危险和机遇。他需要找一个足够安静的地方，彻底消化龙魂之力，将体内那道模糊的元婴雏形彻底凝实。赵无极、九天玄铁、天璇圣地、青云宗……他都会有时间一一去清算。
晨风掀动他的衣角，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枚已经裂开的黑色石头，又轻轻合上掌心。他心中默默道：龙渊，无论你还留了什么后手，我都不会让你的算计得逞。我会一步一步走到你无法企及的高度。他攥紧拳头，把那块凉丝丝的石头塞回贴身处，脚步没有停顿，身影渐渐融入了南方的晨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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