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厨房刺客
第二天清晨，杜羽是被一阵奇怪的声响吵醒的。
那声音来自他的腹部——咕噜噜，咕噜噜，像是有只青蛙在肚子里叫唤。他翻了个身，想继续睡，但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频繁，最后演变成了一阵剧烈的绞痛。
“哎呦……”杜羽捂着肚子，从床上滚了下来，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他挣扎着爬到桌子边，倒了杯凉水灌下去，但一点用都没有。肚子依然疼得要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江倒海。
“怎么回事？我昨天吃坏东西了？”杜羽回想起昨天吃的东西——四个包子，几株灵草，一块玄铁，一瓶聚气散，一张火球符，还有一块半废弃的妖兽内丹……
“等等，妖兽内丹？”杜羽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那块妖兽内丹虽然是半废弃的，但里面依然残留着一丝妖兽的狂暴意志。他通过混沌鼎吞噬之后，虽然大部分能量都被炼化了，但那一丝狂暴意志并没有完全消除，而是潜伏在了他的体内。经过一夜的发酵，那股狂暴意志开始发作，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搅得他的气血翻涌不止。
“妈的，大意了。”杜羽连忙盘膝坐下，运功压制那股狂暴意志。
但他练气七层的修为，对付一般的能量还行，对付这种源自妖兽本能的狂暴意志，还是有些吃力。那股意志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在他的经脉中四处乱窜，怎么也抓不住。
杜羽咬了咬牙，决定动用混沌鼎的力量。他把小鼎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掌心，将自己的灵力注入鼎中。小鼎微微发热，散发出一股温和的气息，那股气息顺着他的手臂流入体内，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那股狂暴意志牢牢罩住，然后一点一点地吞噬、炼化。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股狂暴意志终于被彻底清除。杜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下次可不能乱吃东西了。”杜羽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嘀咕道，“特别是那些来历不明的东西，得先搞清楚能不能吃，不然迟早把自己吃死。”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肚子又饿了。昨天吞噬的那些能量虽然让他的修为提升了不少，但并不能代替食物。他的身体还是需要实实在在的饭菜来补充能量。
“得去找点吃的。”杜羽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走出了房门。
他先是去了食堂，想看看能不能领到今天的早饭。但管事的看到他，就像看到瘟神一样，远远地就摆手：“没有！你的月例已经透支了，这个月的份额也领完了！别来找我！”
杜羽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离开了。他想了想，决定去厨房碰碰运气——杜家的厨房里每天都备着大量的食材，说不定能顺点什么东西出来。
杜家的厨房位于府邸的东侧，是一排青砖瓦房，占地面积不小。每天清晨，厨房里就会忙碌起来，为全族上下几百口人准备一日三餐。厨房的管事姓刘，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为人刻薄小气，对下人尤其苛刻。杜羽以前来厨房想讨点剩饭剩菜，没少被他白眼。
杜羽来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厨房里热气腾腾，几个厨娘正在灶台前忙碌着，切菜的切菜，炒菜的炒菜，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刘管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杆，一边抽烟一边指挥，派头十足。
杜羽缩回头，绕到厨房后面。厨房后面有一个小院子，堆放着一些杂物和柴火，平时很少有人来。他翻过围墙，轻手轻脚地落在院子里，然后贴着墙根，摸到了厨房的后窗。
后窗开着一条缝，里面飘出一阵阵诱人的香味。杜羽趴在窗沿上，往里一看，眼睛顿时直了。
灶台上炖着一锅肉。
那是一锅红烧肉，用的是二阶妖兽“铁背蛮牛”的肉，切成拳头大小的方块，在棕红色的汤汁中咕嘟咕嘟地翻滚着。肉块炖得恰到好处，色泽红亮，油光闪闪，散发出浓郁的肉香，混杂着八角、桂皮、生姜等香料的味道，光是闻一闻就让人口水直流。
杜羽认出来了，这是给族长杜震天准备的晚餐。杜震天年纪大了，需要滋补身体，所以每隔几天，厨房就会给他炖一锅妖兽肉，补气养血，强身健体。
“二阶妖兽肉……那可是好东西啊。”杜羽舔了舔嘴唇，眼睛都在发光。
二阶妖兽肉蕴含的气血之力非常丰富，对于练气期的修士来说，是大补之物。如果能吃上一块，不但能填饱肚子，还能提升修为。杜羽以前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分到一小块，那滋味至今难忘。
现在，一整锅妖兽肉就在眼前，杜羽哪里还忍得住？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然后轻轻地推开窗户，翻窗而入。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落地之后，他迅速蹲下身，躲在一个水缸后面，观察着厨房里的情况。
厨房里一共有四个人：刘管事站在门口抽烟，两个厨娘在案板前切菜，还有一个年轻的帮工在灶台前烧火。那锅妖兽肉就在灶台上，距离杜羽只有不到三丈的距离。
杜羽屏住呼吸，等待着机会。
过了一会儿，刘管事抽完了烟，在门槛上磕了磕烟灰，转身走出了厨房，大概是去上厕所了。一个厨娘切好了菜，端着菜篮走出厨房，去井边洗菜。另一个厨娘则转过身去，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
灶台前只剩下那个年轻的帮工，正专注地往灶膛里添柴火。
机会来了！
杜羽像一只敏捷的猫，从水缸后面窜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灶台前。他迅速地掀开锅盖，一股更加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熏得他差点醉倒。他来不及多想，把混沌鼎从怀里掏出来，对准锅里的肉汤，低声喝道：“收！”
混沌鼎微微一震，发出一股吸力。锅里的肉汤连同肉块一起，化作一道棕红色的水流，全部涌入了鼎中。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前后不到两息的时间。
锅里的肉汤被吸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层油汪汪的锅底。杜羽迅速盖上锅盖，把混沌鼎揣回怀里，然后一个闪身，躲回了水缸后面。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那个年轻的帮工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发生了什么，依然专注地烧着火。过了一会儿，刘管事回来了，在门口站定，继续抽他的旱烟。洗菜的厨娘也回来了，继续切她的菜。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杜羽躲在水缸后面，心脏砰砰直跳。他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发现异常，才悄悄地翻窗而出，离开了厨房。
回到自己的小院，杜羽关上房门，迫不及待地把混沌鼎拿了出来。
鼎身微微发烫，里面传来一阵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滚。杜羽把鼎放在地上，退后两步，紧张地盯着它。
片刻之后，鼎口冒出一股白色的蒸汽，蒸汽中夹杂着浓郁的肉香。紧接着，一团拳头大小的红色光团从鼎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那团光团散发着炙热的气息，里面蕴含着庞大的气血之力和精纯的灵气。杜羽深吸一口气，那股气息进入体内，让他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
“好东西！”杜羽眼睛一亮，张嘴一吸，将那团光团吸入了体内。
光团入体的瞬间，杜羽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一股灼热的气流在他的经脉中奔腾流淌，所到之处，经脉被拓宽，血肉被滋养，骨骼被强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但与此同时，一股狂暴的意志也随着那股气流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头铁背蛮牛的残魂，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它在杜羽的脑海中咆哮、冲撞，试图夺取他身体的控制权。杜羽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呼吸变得急促，血管在皮肤下凸起，像是有一条条蚯蚓在蠕动。
“吼——”杜羽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双手死死地抓住桌沿，指甲嵌进木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股狂暴意志太强了，比昨天那块妖兽内丹中的残魂强了数倍。二阶妖兽的残魂，哪怕只是一缕，也不是练气期的修士能够轻易镇压的。
杜羽的脑海中出现了幻象——他仿佛变成了一头铁背蛮牛，在一片广阔的草原上奔跑，头顶是蓝天白云，脚下是青青草地。他感到一种原始的、野性的力量在体内涌动，让他想要发泄，想要破坏，想要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不……我不是畜生……我是人……”杜羽咬紧牙关，拼命守住灵台的一丝清明。
他运转混沌鼎，试图将那股狂暴意志吞噬掉。但那股意志就像是扎根在了他的脑海中一样，怎么也拔不掉。杜羽急了，把心一横，引导那股意志进入自己的经脉，然后用灵力将它包裹起来，一点一点地炼化。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那股意志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经脉中来回切割，疼得他浑身颤抖，汗如雨下。但他不敢停下来，因为他知道，一旦停下来，那股意志就会反噬，到时候他就算不死，也会变成一个疯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狂暴意志终于被彻底炼化。
杜羽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像是被水洗过一样。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那是刚才咬破嘴唇留下的。他擦了擦嘴角，挣扎着坐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修为：练气八层！
“突破了？”杜羽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他刚才只顾着压制那股狂暴意志，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修为已经突破了。练气七层到练气八层，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但实力的增长却是显而易见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比之前更加凝实，神识更加敏锐，肉身也更加强悍。
“二阶妖兽肉果然是好东西。”杜羽咧嘴一笑，露出沾着血迹的牙齿，“虽然过程有点痛苦，但结果是好的。”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他走到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拳风呼啸，虎虎生威，比以前有力多了。
“不错不错。”杜羽满意地点了点头，“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突破到筑基期了。”
他回到屋里，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他坐在床上，开始反思刚才的经历。
“下次得悠着点，不能啥都往里塞。”杜羽摸了摸怀里的混沌鼎，自言自语道，“特别是那些带有残魂的东西，得先处理一下再吞，不然太危险了。”
他想了想，觉得可以先用混沌鼎把残魂剥离出来，然后再吞噬能量。但具体怎么做，他还需要摸索。
“算了，慢慢来吧。”杜羽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还早。他决定出去走走，消化一下刚才吸收的能量，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食物”。
刚走出院门，他就看到一个人急匆匆地朝他跑来。那人穿着杜家护卫的制服，气喘吁吁，满脸焦急。
“杜羽！不好了！出大事了！”那护卫跑到杜羽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杜羽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族长……族长的晚餐被人偷了！”那护卫急道，“刘管事说，他今天炖了一锅二阶妖兽肉，准备晚上给族长送去，结果刚才去看的时候，发现锅里的肉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点汤底！”
杜羽：“……”
“刘管事说，一定是有人偷走了！他正在到处查呢！你……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那护卫问道。
杜羽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没有，我一直在家修炼，什么都没看到。”
“那就奇怪了。”那护卫挠了挠头，“好好的肉，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难道是闹鬼了？”
“可能是猫叼走了吧。”杜羽一本正经地说，“我听说最近厨房附近经常有野猫出没，说不定是它们干的。”
“野猫？不可能吧，那么大一块肉，野猫怎么叼得动？”那护卫表示怀疑。
“那就不知道了。”杜羽摊了摊手，“反正我没看到。”
那护卫叹了口气，转身走了，继续去别处打听消息。
杜羽看着他的背影，松了一口气，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野猫？嘿嘿，我这个‘野猫’，可不一般啊。”他摸了摸怀里的混沌鼎，心情大好，哼着小曲，朝街上走去。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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