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风和他吵了一架。
准确地说，不是吵架，是她说了一堆话，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割开了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膜。
起因是苏念卿的生日。
那天是四月十五号。宋春风是从程砚那里无意中听到的“傅总这几天心情不好，是苏小姐的生日。”
她才知道，傅秋霜每个月十五号的沉默，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苏念卿。
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待了一整天，没有出来。张妈把三餐放在门口，他端进去了，但没怎么吃。
晚上九点，宋春风敲了书房的门。
没有人应。她又敲了一下。
“进来。”
她推门进去。傅秋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桌上放着那个相框。他看起来很疲惫，眼睛有些红，衬衫领口敞开着，头发也有些乱。
“你一天没吃东西。”宋春风端着一碗面，放在桌上。
“不饿。”
“你不饿也得吃。你明天还要上班，还要开会，还要管几千人的公司。你倒下了，傅氏集团怎么办？”
傅秋霜抬头看她，眼神有些空洞。
“你在担心我？”
“我在担心我的老板。”她把筷子递过去，“吃。”
他看了她一会儿，接过筷子，夹了一口面。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完成任务。
宋春风在对面坐下，看着他吃。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他吃面的声音，偶尔夹杂着一声极轻的叹息。
“你每年都这样吗？”她问。
“哪样？”
“把自己关起来，不吃不喝，对着她的照片发呆。”
傅秋霜放下筷子。
“你今天是来找我吵架的？”
“我是来找你说话的。”宋春风说，“你已经三天没跟我说话了。你每天回来直接进书房，吃饭也不下楼。我知道是她的生日，但你不能这样。”
“我怎样是我的事。”
“你的事也是我的事。”宋春风的声音提高了，“因为我是替身！你心情不好，我也跟着不好。你吃不下饭，我也吃不下。你把自己关起来，我在外面坐立不安。”
“我没有让你坐立不安。”
“你自己看看！”宋春风站起来，指着自己的脸，“你看看我的眼睛，看看我的黑眼圈。我这三天没睡过一个整觉，因为我听到你书房里的灯亮到凌晨三点。”
傅秋霜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黑眼圈，再回到她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在意？”
“因为我在乎你！”宋春风脱口而出。
书房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宋春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她想收回那句话，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她张了张嘴，“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傅秋霜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松木香和烟草味。他低头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犹豫、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宋春风。”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你不应该在乎我。”
“我说了，来不及了。”
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他的指腹粗糙，带着薄茧，擦过她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你知道我接下来会做什么吗？”他问。
宋春风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她摇了摇头。
“我想吻你。”他说，“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为什么不能？”
“因为……”他的声音沙哑，“你的脸。每次我靠近你，我都会看到她的脸。然后我就觉得，我在背叛她。”
“她死了三年了。”宋春风的眼眶红了，“傅秋霜，她死了三年了。”
“我知道。”他的声音发抖，“我知道。”
他的脸慢慢靠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嘴唇的温度，近到她能数清他呼吸的频率。
她闭上眼睛。
一秒。
两秒。
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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