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穿这条裙子的？”
傅秋霜推开餐厅的门，一眼看到宋春风身上的白裙子，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三秒钟的死寂。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刮过空气。宋春风还没来得及解释，他已经大步走过来，手指抓住她的肩膀。
“脱下来。”他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在。”
“我只是……”
“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他猛地把手收回去，像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往后退了一步，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翻涌着宋春风从没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是更深的、更可怕的东西。
那是恐惧。
“这是她的裙子。”他说，“你不能穿她的裙子。”
宋春风站在楼梯上，白裙子衬得她脸色发白。她看着傅秋霜转过身去，单手撑着餐桌，低着头，整个人在发抖。
“我以为……”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得多，傅秋霜没有说话。
宋春风慢慢走下楼梯，绕到他面前。他抬起头，那一瞬间，宋春风看清了他眼底的东西，红血丝，水光，和一种近乎脆弱的崩溃。
“对不起。”她说，“我不知道会这样。”
“你当然不知道。”他的声音哑了，“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距离。阳光照在白裙子上，晃得他眼睛疼。他闭上眼睛。
“去换掉。现在，立刻”他说，“随便你穿什么，除了这件。”
宋春风站在那里没动。
“傅秋霜，你跟我说说她吧。”
“什么？”
“苏念卿。”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傅秋霜的肩膀明显绷紧了，“你从来不跟我提她，但你觉得这样有用吗？你找了一个跟她长得像的人来替她，却什么都不告诉我，那怎么能演的像呢
“你……”
“你找我来，不就是因为我像她吗？”宋春风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质问。
傅秋霜慢慢转过身来，看着她。白色裙摆在她小腿边轻轻晃动，那张脸、那个轮廓，像极了某个他试图封存的画面。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比你矮两公分。”他说，声音很轻，“走路的时候习惯低着头。她喜欢白色，衣帽间里有一半都是白色。她拉大提琴的时候会把头发别到耳后，那个动作……很好看。”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的眼睛比她大一点。”他继续说，“鼻子比她挺一点，下巴也比她尖一点。但你笑的时候，虽然你现在没在笑，你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和她一模一样。”
宋春风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你看着我。”她说，“你看到的是谁？”
傅秋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久，很久。
“大部分时候，是她。”
宋春风点了点头。她没有转身跑掉，没有哭，甚至没有移开目光。
“那少部分时候呢？”
傅秋霜愣了一下。
“你生气的时候。”他说，“念卿从来不生气。她不会这样站在我面前问东问西，不会在我吼完之后还不走。只有你会。你会顶嘴，会质问我，会穿着别人的裙子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理直气壮是因为我没做错。”宋春风说，“你的裙子放在公共区域，你没有说过不许穿，我只是穿了一条裙子，不是犯了罪。”
傅秋霜盯着她看了两秒钟，忽然笑了一下。
很浅，但确实是一个笑。
“对。”他说，“这就是你。她不会这样。”
“我不会变成她。”宋春风说，“你最好习惯这一点，因为我还要在这里待一年。”
她转身上楼，去换衣服。白裙子从楼梯拐角处消失的时候，傅秋霜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楼道。
他把手插进裤袋里，低下头。
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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