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宏远笑了：“常红同志，你在开玩笑吧？我都工作了大半辈子了，从来没有听说过订饭订菜还要交定金的。虽然你们家做的饭菜确实好吃，但是旁人家做的也不差，我想找个小饭馆或者个体户订餐，可不是什么难事。
恰恰相反，有的是人求着我在他们那里订。”
常红笑着听完贾宏远的话，才语气温柔的问：“我想问一下贾同志。”
贾宏远道：“你说。”
常红笑道：“我想问问，如果我们给贵单位提供饭菜，贵单位怎么结算？是一天一结，还是一周一结？又或者是一个月一结？”
贾宏远想都没想，直接说道：“当然是按照月结算。”
常红笑着说：“是啊，您要按月结算，可是您瞧瞧我们这个小院子，再瞧瞧我们这几个人，我记得您说过，贵单位的职工有一百个左右，一百个人一个月的午餐跟晚餐，我们需要先把这些钱垫上。贾同志，我们小本买卖，垫不起这个钱啊。所谓的定金，我们要拿来进货。否则您这个大单子，我们是有心无力。眼馋，但是吞不下。”
贾宏远认真的注视了常红一会儿，最后爽朗的笑了起来，他笑着说：“你是个敞亮人，说话直白，不弯弯绕绕，我愿意跟你这样的敞亮人交朋友。但是生意是生意，朋友是朋友，所以虽然我很欣赏你，但是每个周预交百分之五十的定金这件事，我还要回厂里跟其他几位同志商量一下。”
常红笑道：“这是应该的。”
贾宏远微微点头，说道：“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该出摊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常红跟谭玉珍连忙将人送出了门外。
贾宏远父女一走，常红他们就开始往牛车上搬东西。
坐在牛车上，谭玉珍问常红：“二妹，你刚才那些话，不是把生意往外推吗？”
常红笑着问：“你是说要他们每个周预交百分之五十的定金的事情？”
谭玉珍点点头：“对啊，我是觉得这么大的一个买卖，咱们不拿下来，挺可惜的。”
常红笑着说：“嫂子，我还是那句话，咱们有多大的本事，能支撑一百多号人吃一个月？”常红掰着指头跟她算账，“米、面、菜、肉、油，光是这些必须的，一个月一百多号人要吃多少？咱们要往里垫多少？”
谭玉珍说道：“可是做生意，哪有不往里垫钱的？”
常红笑道：“大嫂，咱们是小本生意，不是什么大生意，我们赚的是辛苦钱，垫个几百块可以，但是再多了，咱们垫不起的。”停顿了片刻，她继续道，“更何况，现在国企的日子不好过，很多企业都面临着各种问题，有些甚至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万一咱们给他们供了一个多月的饭菜，第二个月咱们去要钱的时候，他们给咱们一句没钱，咱们该怎么办？”
谭玉珍沉默了。
常红笑着继续道：“我大概算了一下，一天中午一顿饭晚上一顿饭，按照每个人两个馒头一肉一素的标准来的话，一个月咱们至少要垫五千块，嫂子，这不是五百块六百，是五千。到时候咱们去哪儿填这五千块钱的窟窿？”
听到五千块钱，谭玉珍倒吸一口凉气，她缓缓点点头：“是我想简单了，只想着赚钱了，却忘了咱们是小本买卖，最忌讳的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常红笑着点头：“是这么回事。所以我才提出来让他们交定金，这样一来，哪怕到了月底要不回来钱，咱们至少保住了大部分的本钱。”
谭玉珍诚心实意的说：“还是你考虑的周全。”
就在这时，常如海一边赶着牛一边笑道：“你呀，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在做买卖上想赶上二妹妹，还早着呢。”
谭玉珍抬手一巴掌拍在常如海的后背，笑骂道：“你的头发倒是短，你能赶得上二妹妹吗？”
常红噗嗤一声笑道：“大哥大嫂，你们就拿我打趣吧。”
谭玉珍认真道：“二妹，真不是拿你打趣，咱们家就你主意最正，大事小事上，我跟你哥愿意听听你的意见。”
常红点点头：“咱们家有事情商量着来。”
谭玉珍笑道：“有事情商量着来。”
很快到了摆摊的地方。
今天的风味茄子被常红当做素菜来卖，所以很快就被一抢而光。
跟往常一样，最后饭菜全部卖完，只剩下熟食。
倒不是乔阿美做的熟食不好吃，只是这个年代一般家庭不太舍得吃熟食，隔三差五能买点熟食吃已经是很好的家庭了。
买的人少，卖的自然慢些。
最后常如海把空了的锅碗瓢盆收拾到牛车上，转身对乔阿美道：“娘，剩下这些下午再卖吧。现在天冷了，没必要上午全部卖完。”
常红道：“是啊娘，咱们先回家吃饭吧。”
乔阿美却笑着摇摇头：“我不着急，年纪大了，吃点东西就不好消化，我这会儿还不饿，你们先回家吃，等会你们吃完了饭，再骑车过来接我就好。”
常红还想再劝，却被常如海拉住，他说：“就按娘的意思来吧。一会儿吃完饭，我再骑自行车来接娘。”
乔阿美也说：“你们先回去吧，这会儿还早呢，刚刚过十二点。”
常红说：“我陪您一起吧。”
乔阿美摆摆手：“不用你，听话，跟你大哥大嫂先回去。”
谭玉珍也拉了拉常红的手，说道：“走吧，就听娘的吧。一会儿让你哥过来接娘。”
三个人率先回到家吃饭。
常红吃的有些急，谭玉珍夹了一只虾放到了常红的碗里，说道：“慢慢吃，接娘的事，有你大哥呢。”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开门声，紧接着乔阿美的声音传了进来：“请进，快请进。”
常红三个人立刻放下了筷子，站起身朝院子外面看过去。
就看到乔阿美带着两个年轻的男人走进了院子。
常红立刻抬步走出了堂屋，迎上了乔阿美，眼睛却不由得看向了乔阿美身后的两个男人，问道：“娘，这两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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