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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郎中,你的药箱里藏着什么?

《我靠七个系统在古代当卷王》 肆月初见/著, 本章共3184字, 更新于: 2026-06-10 10:44

他那眼神,跟针似的扎了过来。

紧跟着是一声干笑:“苏姑娘在这儿干嘛呢?这破庙里里外外的,脏。”

我垂下眼,手指搓着手里的枯叶,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带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不安:“嬷嬷让我在这儿等等,顺手……收拾收拾。”

我停了一下,掀起眼皮,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

“刘郎中可真勤快,采药都采到这种荒地方来了?”

这话问得其实挺蠢的。

但够了。

刘郎中脸上的笑,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间,像热油里溅进一滴冷水,噼啪一下,很快就没了,可总归是乱了。

他喉结滚了滚,又扯出一个更假的笑,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是啊,是啊!有些好药材,就爱长在这些阴湿的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顺势把背上的药箱放下来。

“咚”的一声闷响,箱子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雾。

他弯腰打开箱盖,假模假样在里面翻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无非是些干巴巴的草药根,一个磨得发亮的铜钵,还有一卷看着就脏的布条。

可我的眼睛,根本没往箱子里看。

我的视线,死死钉在他药箱边缘,靠近锁扣的那个角落。

那里沾着一小块新鲜的泥。

湿漉漉的土黄色,边上还粘着几点已经干得发白的苔藓碎末。

这破庙里的土是什么颜色?

是灰黑色,又干又散,混着瓦砾和香灰。

至于苔藓,这里的墙角虽然潮,但长的都是暗绿色的霉斑,根本没有这种白苔。

那这泥是哪来的?

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个画面闪过。

苏府。

后院的花圃。

我小时候最爱去那儿玩,母亲徐氏就蹲在旁边,教我认那些薄荷、紫苏。

花圃里的土,是特地从城外运来的黄泥,掺了沙子和腐叶。

一到下雨天,那黄泥就变得又湿又黏,土边上就会长出一层细密的,毛茸茸的白色苔藓。

跟药箱上那点泥渍……

一模一样。

我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猛的往下一沉。

刘郎中……他刚才去了苏府旧址?

他去那儿干什么?采药?苏家花圃早就荒了!

除非……他不是去采药的。

他是去找东西。

或者说,是去确认什么东西。

比如,确认他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手脚。

再比如,确认我……有没有偷偷回去过。

意识深处,那个代表悬疑的灰色光团疯了一样狂闪!

冰冷的念头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脑子:

【他在撒谎!】

【泥土来源与当前环境严重不符,特征吻合苏府后院花圃!】

【高概率事件:目标正在对你进行跟踪监视!】

【建议:立刻提高戒备,试探其真实目的!】

我捏着枯叶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可我脸上的表情没变,还是那副怯生生,带点傻气的样子。

刘郎中还在箱子里乱翻,动作越来越急,好像急于证明自己真的是来采药的。

我看着他手背上紧张到爆起的青筋,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汗。

我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抱怨,又透着点委屈:

“刘郎中,上次您给我娘开的安神药,我娘喝了好几副,怎么夜里还是睡不踏实呢……”我吸了吸鼻子,睫毛抖了抖,“是不是……药材不太对症?”

这话问得毒。

我没说他医术不行,只说“药材”不对。

可这意思谁听不出来?要么是你方子错了,要么是你药有问题。

果然。

刘郎中翻东西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

眼神里那层装出来的和气,像退潮一样褪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冰冷的,夹杂着慌乱和恼怒的底色。

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苏姑娘这是什么意思?”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不住的抖,“苏夫人那是心病!药石只能为辅,心病得心药医……”

“是吗?”

我打断他,声音还是那么轻,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可我娘说,喝了您的药,夜里反而梦更多了,老是梦见些……血淋淋的东西。”

这话,半真半假。

徐氏的确说过喝了他的药噩梦更多,但“血淋淋”,是我编的。

我就要看他反应。

刘郎中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白,是失了血的灰败。

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嗬嗬作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眼神飘忽,再也不敢看我,手死死抓着药箱边缘,指节都捏白了。

就在这时......

“晚亭!磨蹭什么呢?还不出来!”

庙门外,传来李嬷嬷不耐烦的喊声。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庙里死寂的空气,也劈开了我和刘郎中之间那根紧绷的弦。

我立刻拔高声音回应,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惶恐:

“来了嬷嬷!这就好了!刚才碰见刘郎中,说了两句话……”

话音刚落,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天光涌了进来,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李嬷嬷就站在门口,目光像两把刀子,先是扫过我,然后直直钉在了刘郎中脸上。

“刘郎中?”

她的声音不高,字字如冰。

“你在这里做什么?”

刘郎中整个身子都抖了一下。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动作慌乱到差点踢翻自己的药箱。

额头的汗珠滚下来。

他张着嘴,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我路过……采药……”

声音越来越虚,头也越埋越低,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灰。

“采药?”

李嬷嬷重复了一遍,语调里全是讥讽。

“这破庙里,能采出金子来?”

她走了进来,脚步很轻,却像每一步都踩在刘郎中的心口上。

他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我……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慌里慌张背起药箱,带子都没弄好,连滚带爬地就往外冲。

路过李嬷嬷身边时,头都不敢抬,像只见了猫的老鼠,贴着门框挤了出去,很快就跑没影了。

庙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我和李嬷嬷。

她盯着刘郎中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看着我。

那眼神,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以后,”她淡淡开口,“少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说话。”

她停顿了一下。

“尤其是在外面。”

我低下头,小声应是。

“东西收好了?”

“收好了。”我回答,手指下意识按了按胸口,那张湿透的纸团正贴着皮肤,又冰又沉。

李嬷嬷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出了庙门:“回府。”

我吸了口气,跟了上去。

上了车,车厢里比来时还要安静。

李嬷嬷靠着窗,闭目养神。

马车辘辘地走着,街景在窗外倒退。

我靠在车厢壁上,眼睛看着外面,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刘郎中,苏府的泥,跟踪……

他背后是谁?王府里的人?还是别的谁?

他为什么要监视我?就因为我是苏家的女儿?还是因为……那张纸?

不可能,那张纸只有我知道……

除非,当初父亲藏东西的时候,被人看见了?

又或者……刘郎中根本不是“碰巧”出现,而是有人派他来确认我有没有找到什么的?

越想后背越凉,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

就在这死一样的寂静中,李嬷嬷忽然开口了。

她眼睛都没睁,像是自言自语。

“你父亲的事,水很深。”

我心脏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

李嬷嬷顿了顿,继续说:

“有些人,看着是个人,背地里是谁的狗都不知道。”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古井般的眸子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可怕。

“在王府,当个哑巴,当个瞎子。”

她一字一顿,说得极慢:

“或许……”

她停了很久,久到车厢里的空气都冷了。

“能活得久一点。”

话音落下,车厢里彻底没了声音。

我坐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都凉了。

后背的寒气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

她在提醒我,也是在警告我。

她知道有人在盯着我。

她那句“能活得久一点”,听着是好心,可实际上,更像是在告诉我......

平安,是要拿东西来换的。

用什么换?用我的安分,我的听话,我的“价值”。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头看着她,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感激:

“晚亭明白了,谢嬷嬷提点。”

李嬷嬷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

马车停在王府后巷,天已经全黑了。

我回到杂役房,屋里光线昏暗,另外三个婆子已经睡下,鼾声震天。

我缩在炕梢自己的位置上,手腕上的木枷硌得骨头生疼。

闭上眼。

意识里,那个灰色的悬疑光团还在一圈一圈散发着冷光,记录和分析着今天的一切。

我把注意力集中在胸口。

那张密信残片,又湿又沉,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心慌。

我悄悄把手伸进衣襟,指尖刚碰到那团烂成一坨的纸,就缩了回来。

上面的字肯定都糊了。

只能凭记忆在心里一遍遍地过。

盐引。

数目不符。

王府。

七月。交割。

还有那个印章的残角,一个“令”字的右半边。

这些碎片……到底能拼出个什么来?

父亲的案子和盐引有关,账目不对,牵扯了王府,七月交割……是交割赃款还是证据?

那个“令”字……谁的名字里有“令”?或者是什么令牌?

烦死了!

头都快想炸了,线索全是碎的,根本连不起来。

就在我烦躁到想捶墙的时候......

意识深处,悬疑光团的光芒忽然一凝。

这次,它传递出的不再是警告,也不是分析。

而是在我脑中,投射出两个冰冷的字:

【验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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