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被押到楚王面前后,没有下跪,而是昂首而立。尽管楚王要了她儿子的命,但素心并没有仇恨他。因为他是楚王,身后是楚国,一个国君必须把国家利益放在第一位,这道理,素心是懂的。
“你就是夏征舒的母亲,夏姬?”楚王居高临下,漫不经心地问。
“是!”素心抬起头,语气不卑不亢,神情淡定从容,“妾夏姬,不幸国乱家亡,适才还杀了乱臣贼子孔宁,请楚王赐妾一死。”
楚王看向素心,顿觉眼前一亮,浑身猛地一颤。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啊,她的一双眼睛,宛如烛火,忽明忽暗;她的眉毛,恰似柳叶,随语灵动;她的嘴唇,宛如樱桃,娇艳欲滴。那眉眼间的妩媚,既牵动人心,又摄人魂魄。
难怪陈侯平国后宫妃嫔无数,却偏偏钟情此女。不仅是陈国,就连泱泱楚国,何曾有过如此女子?
楚王熊侣早年也曾经沉溺女色,后来为群臣所激励,从此励精图治,意在图谋中原,这才渐离女色。但是,在见到素心的那一刻,他心里突然莫名其妙地躁动起来。
楚王忍不住又看了素心一眼。恰巧,素心那充满魅惑的眼神飘了过来,正好与他的目光相遇。楚王不由心中一惊,像是被火灼了一般。
天哪,这是一种什么感觉?这个女子身上究竟有什么魔力,会让男人如此不安?他甚至连看都不敢正眼看她!
这女子,只能用狐妖来解释。可是,她怎么可能是狐妖?如果她是狐妖,早就兴风作浪,打得楚军狼狈逃窜了。她分明就是个普通女子啊!
不过,正是她身上这种魔力,才让楚王愈发着迷。在他看素心第二眼时,他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她纳进后宫。
是的, 一定要,任谁也别想阻挡。
于是,楚王环视身边的大臣说道:“夏姬虽为罪妇,但举止从容,言辞恳切,杀孔宁亦在情理之中,可不予追究。寡君后宫女子虽多,却少有夏姬这般人物。寡君想把她纳入后宫,让后宫女子也学一学中原礼仪,众卿以为如何?”
说完,楚王扫视众臣一圈,见没人反对,心里不由暗暗高兴。
不料,就在这时,安静的朝堂上却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君王,不可!”
楚王一看,原来是屈巫冒冒失失闯进来,心中有些不悦,问道:
“爱卿出使齐国,怎会在此地出现?”
“禀君王,臣归来途中,腿部受伤,故而耽误了行程,还望君王宽恕!”
“无妨!”楚王说道,“寡君欲将夏姬纳入后宫,为何不可?”
“君王率兵伐陈,是为了讨伐夏征舒弑君之罪。若是纳了夏姬,便是贪恋她的美色。讨罪为义,贪色为淫。以义始而以淫终,这不是伯主应该有的行为。君王万万不可因为一个妇人,而坏了伯主之名声啊!”
楚王熊侣一听,愣住了,细想一下又觉得很有道理。他志在称霸中原,图谋天下,还有什么比他的霸业更重要呢?刚刚的念想, 差一点坏了大事。
于是,楚王说道:“屈爱卿所言甚是,寡君不敢纳之。不过,此女子实为世间尤物,如果再让寡君看到,必定不能自持,还是让她留在此地吧!”
说罢,他嘱咐侍卫,将夏姬放归于陈。
屈巫总算松了一口气。
不料,楚王的弟弟公子侧,这时突然出列跪倒在楚王面前,奏道:“臣中年丧偶,恳请君王将夏姬赐与微臣为妻!”
天哪!听到这句话,屈巫差点昏倒。趁楚王尚未表态,他赶紧上前奏道:
“吾王不可许之!”
公子侧闻言,不由怒道:“子灵不许吾娶,是何用意?”
“子反休怒!”屈巫急忙解释,“我乃是为子反着想,此妇乃天地间最不祥之人,据知情者言:夭子蛮,克御叔,亡陈侯,弑孔宁,丧陈国,害夏南。天下美妇多矣,子反何必娶此不祥之妇?将来怕是后悔莫及!”
楚王此时开口了:“如此说来,便是寡君也害怕啊!子反就不怕吗?”
公子侧讪讪说道:“既如此,吾亦不娶了。只是,子灵说君王娶不得,侧亦娶不得,难道只有子灵娶得?”
屈巫被公子侧如此一激,便觉得自己已经走到悬崖边,没有退路了,只得说道:“不敢,不敢,如此女子,巫更不敢娶了。”
“你们不敢,我敢!”大殿之中,突然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说话之人,正是押解素心到陈城的连尹襄老。他战功赫赫,深得楚王信任,虽年近花甲,须发斑白,却依然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他闪身出列,禀道:
“君王,老臣年事已高,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何惧不祥?夏姬虽身世坎坷,却也是苦命女子,老臣愿请旨将其带回府中,奉养终身,也算全了一份恻隐之心。”
楚王看了看他,笑着调侃:“老牛也想吃嫩草,你行吗?”
“老臣老当益壮,”襄老拍着胸脯说,“绝不会让她独守空房!”
楚王又转头看看素心,表情有些复杂,犹豫片刻后说道:“连尹丧妻未娶,请婚亦在情理之中。既然如此,寡人就成全你。”
襄老顿时喜形于色,赶紧向前一步,拉着素心的手跪拜谢恩。
此时的素心,如坠云里雾里,稀里糊涂,不知所措。她本来万念俱灰,一心求死,直到屈巫闯进来,不知怎的,她脑海里突然闪现出表哥屈珩的身影。
难道他是屈珩?
这个念头让她身体猛地一颤。倒不是因为婚约,也不是爱情,而是她好想好想有一个亲人,能陪她说说话,叙叙旧,诉诉苦。
她一会儿觉得像,一会儿又觉得不像,如此摇摆不定,不知如何是好,像个木偶似的任由襄老摆布,拉着她谢恩,拉着她走出殿外。
直到此时她才稍微醒过神来,挣扎着回头,眼巴巴望向屈巫——那个酷似表哥的人。但屈巫始终背对着她,在那一刻,她终于彻底绝望。
当晚,素心被襄老带到下榻的馆舍。关上房门,襄老便迫不及待地将她按倒在床上。素心本能地抗拒,可襄老是个武将,身材魁梧,孔武有力,硕壮的身子压下来,顿时压得她喘不过气,哪里还有挣扎的力气。
“救命!”
凄厉的叫声划破宁静的夜空,却听不见有任何回音。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人人自危,谁能救她?
包括屈巫,也不能。
她挣扎到筋疲力尽,喊到喉咙嘶哑,却终究敌不过身强体壮的襄老,只好悲哀地闭上眼睛,任由他摆布。唯独两滴眼泪,不经意间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在枕头上。
悲哀啊!一个刚刚经历过丧子之痛的可怜女人,非但没有得到半句安慰,还要像猪狗一样,忍受着男人粗暴的兽行。
心痛,身体也痛,全身都在痛。
天哪!她想,我上辈子究竟是造了多少孽,今生要遭受这样的折磨!
襄老在她身上反反复复折腾到半夜,心满意足了,这才放开她,倒头呼呼大睡。他的鼾声,就如打雷一般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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