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夏每天翘首以盼,直到夏征舒满月后,宛季才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石公怎么说?”见到宛季,子夏迫不及待地问。
“禀主公,石公只说了两句话。第一句,天机不可泄露;第二句,一切顺其自然。”
子夏微微一怔,又问:“然后呢?”
“然后,他不再多言,飘然而去。”
子夏听完,不由陷入深深的沉思。很显然,石公言外之意,天降异象,并非偶然,这孩子长大后,绝非泛泛之辈。
难道他会当国君?
这念头在子夏心里一掠而过,他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冷颤。虽说这孩子是陈宣公的曾孙,也是宗室中人,可国君之位,无论怎么算,也落不到他头上,除非……
除非谋逆。
谋逆,那可是子夏最不能容忍的行为。要是谁敢弑君篡位,他子夏第一个不答应。就算拼了老命,也要跟对方血战到底。
不!夏氏子孙,绝对不可以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他是陈国司马,手握兵权。他敢保证,在自己有生之年,没人敢打国君的主意。可是多年以后呢?他可没办法掌控未来的事。
想到这,子夏心里,彻底地慌了。
“主公,或许您多虑了!”宛季说道,“老奴听说,最近齐国一户人家,也出现天降异象的情景。”
“哦?”子夏顿时来了兴趣,“什么样的异象?”
“跟小少爷出生时一样,一道亮光自天边飞来,飞入宅中,瞬时不见。”
“那户人家,生男生女?”
“既非生男,亦非生女,只是一条小狗,恰在当时降生。”
一条狗降生,怎么会有这般景象?子夏不由糊涂了。
但宛季之言,并没有打消子夏的顾虑。此后,子夏每每抱起夏征舒,眼里总是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手上就像抱着一块大石头般沉重。他经常无缘无故做噩梦,心神不宁,寝食难安,身体也日益虚弱。
终于,这天,他到了弥留之际。
陈侯朔闻讯,急忙前来探望,委婉地问:
“爱卿,如今朝中谁可委以重任?”
子夏尽管病重,头脑却异常清醒,答道:“君主若是考虑司马人选,必须先排除掉二人:孔宁与御叔。”
这话着实让陈侯朔感到意外,问:“爱卿觉得孔宁哪方面不行?”
“孔宁此人,长于算计,阴险狡诈,若是把兵权交给他,只怕国家会动荡不安,再无安宁之日!”
陈侯朔颇有同感,点了点头:“那御叔呢?他是爱卿的儿子,文武双全,忠勇可嘉,爱卿为什么认为不可?”
这话倒把子夏问住了。他不让夏御叔接手兵权,是担心征舒长大后,会借助父亲的权力行谋逆之事。可是,这话能对陈侯朔说吗?当然不能。
“禀君主,御叔阅历尚浅,本事平庸,担此重责,怕会误事!”
“那依爱卿之见,谁可胜任?”
“辕颇可矣!”
陈侯朔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不再言语。作为国君,他要考虑的事情,远比子夏多。孔宁的确不堪重用,但辕颇更加不行,因为自辕涛涂官拜上卿之后,辕氏一族在朝中的势力日益庞大,若是继续重用辕颇,只怕不好掌控。
所以,陈侯朔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无疑是夏御叔。
当天晚上,子夏就去世了。整个夏府顿时哭声一片。
……
素心生产之后,体态丰腴,容光焕发,比之前更添了几分成熟少妇的风韵,如熟透的樱桃一般明艳动人。夏御叔每每来到她面前,都要定定地看她一会,目光里充满了痴迷与爱恋。
“晚上,鄙夫又要回来打地铺了!”
“这是为何?”素心诧异地问,“为何不去荷花房里?难道……”
“那倒不是!”夏御叔急忙解释,“荷花说,她不能将鄙夫独自霸占着。如今夫人已经分娩,身体也差不多恢复了,就该回到夫人这边来。”
他说话时,眼里流露出浓浓的爱意,夹杂着作为男人的欲望。素心虽然对男女之事经历不多,又岂会不懂?她不禁犯难了。
“夫人无需为难,”夏御叔倒先替她解了围,“夫人不愿之事,鄙夫绝不敢强求。”
“那你还是去荷花房里吧,不然,又要虚度良宵了。”
“总去荷花房里,怕会引来下人闲言碎语。”夏御叔笑着打趣,“能与夫人同处一室,便是良宵,何来虚度?”
素心明白,夏御叔深深爱着自己,自始至终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就算她醉酒那晚,嘴里不停地叫着“蛮哥哥”,过后夏御叔也从未提及,这让她很是宽慰。
“夫君,再给妾一些时间,也许……”
“多久?”夏御叔随口问道。
“三年,不,也许要五年……”
夏御叔沉默许久,缓缓说道:“五年时间,不算长久,也不算短暂。但就算是五十年,鄙夫也一样等着你。”
见夏御叔答应,素心不由得松了口气。她暗暗打算,五年里必须做两件事:一是为父复仇,二是找到公子蛮。
五年后的今日,是去是留,总得给夫君一个交待。
……
时光荏苒,转眼间,夏征舒一周岁了。孩子周岁,按理要张灯结彩,大摆宴席。但因为子夏刚去世不久,夏御叔还在守孝,不宜大肆操办,便打算一切从简。
尽管如此,那些与夏御叔同朝为官、交情深厚的卿士大夫,如泄治、辕颇等人,还是不请自来。夏御叔盛情难却,只得简单备办酒席,招待这些好友。
除了这些好友外,还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孔宁。
酒过三巡,客人们都微微有些醉意。他们早就听闻夏御叔的夫人夏姬美艳动人,倾国倾城,却一直未曾得见。如今酒意上涌,便嚷嚷着请她出来敬酒,一睹她的芳容。其中,嚷得最起劲的,还是孔宁:
“请夫人出来,否则,我们都不走了!”
夏御叔心中虽有不舍,不愿让素心抛头露面,可碍于情面,只得无奈答应,派人去请素心。素心得知后,虽有几分羞涩,却也明白夏御叔的难处,便整理一下衣着,缓缓走出内室。
素心转出厅堂的那一刻,满座瞬间陷入死寂,所有的喧闹声都戛然而止。
只见她身穿素服,虽未施粉黛,却难掩倾国倾城之貌,体若春柳,步若莲花,杏脸桃腮,蛾眉凤眼。她眼神温婉,气质娴雅,美貌胜于骊姬息妫,娇媚不输褒姒妲己,宛若仙女下凡,美得让人窒息。
直到素心端起酒杯,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众人才回过神来。
“各位大人远道而来,为小儿庆贺周岁,妾在此谢过各位大人,敬各位大人一杯薄酒。”
众人急忙举杯回应,但他们的目光,却依旧紧锁在素心身上,眼中满是惊艳与赞叹。
素心敬完酒后转身离开了。她一离开,众人再也没了喝酒的兴致,只觉得,再醇香的美酒,也变得索然无味。
经此一事,素心的美名,便迅速在陈国的朝堂之上,乃至民间,广泛流传开了。人人都知晓,司马夏御叔的夫人,是一位美艳动人、温婉贤淑的女子,是世间难得的佳人。
尤其是孔宁,离开夏府时,竟有些魂不守舍。他感觉,在见到素心的那一刻,三魂七魄都被素心摄走了。
孔宁原本一直觑觎子夏的司马之位,但最终它却落到夏御叔头上。他本就有点介怀,如今更是又妒又恨:凭什么天下好事都让夏御叔占了?
自此,他心里便植根了一个念头: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个绝顶美人搞到手,拥她入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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