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也想同你回去。”
赵慧要走的时候，钟柔月还拉着赵慧的手，依依不舍。
“傻孩子，你也是当娘的人了。”
赵慧摸着钟柔月的脸，感慨道：“以后，你可是侯夫人！”
“以后有采荷他们在，断不会有人能欺压你的。”
钟柔月点了点头，要不是为了侯夫人之位，她能忍？
赵慧看了眼抱着孩子的钟念，平静道：
“这回，也亏是钟乳娘来钟家报信，否则，娘也不知道，你身边竟然无人可用。”
钟柔月便也看向钟念，不咸不淡道：
“钟念，过来！”
随着钟柔月喊出这两个字，她身边的几人，都不由看了过去。
钟念抱着孩子上前，乖顺道：“奴婢在。”
“日后，采荷跟翠芝一并，是我的贴身大丫鬟。”
“王妈同连嬷嬷一起，都是内院的管事嬷嬷。”
“还有名扬，他是我的护卫。”
钟念惶恐地同钟柔月提及的每个人都点头致意。
她也能看到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探究。
“若日后再有事，你尽管遣人回来送信。”
赵慧拉着钟柔月的手道：“娘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你永远是钟家的大小姐！”
钟柔月便如同有了莫大底气一般，就连腰背都挺直了。
赵慧走后，钟柔月便让钟念下去了。
日子又恢复到了许嬷嬷在时模样。
钟念每日都抱着孩子给钟柔月请安，但钟柔月身边，是没有她的位子了。
“钟念！”
这日，钟念请安后，退出主屋，穿过连廊，正要回屋，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她心头一震，这个名字，从采荷口中喊出，格外的刺耳！
直到身后，采荷又叫了几声，钟念才缓缓转过身来。
“采荷姑娘。”钟念神色迷茫。
“我叫你，你为什么不应？”
“采荷姑娘，奴婢习惯别人唤我钟乳娘。”
钟念解释道：“唤奴婢钟念的，以往也便只有夫人。”
“是吗？那你知道，夫人为什么唤你钟念吗？”
采荷盯着钟念的脸，目光从眉眼移到鼻梁，又落向嘴角——像是在比对什么。
钟念抱着孩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脸和以前不一样了。
但采荷的眼神，还是让她后背发凉。
“夫人说过，这是她庶妹的名字，奴婢有幸，得夫人赐名。”
“没错，这是钟家二小姐的名字。”
采荷没能在钟念脸上看出端倪，便笑了笑。
“钟乳娘，你在内院时日比我久，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了。”
“不敢不敢，奴婢只是乳娘。”
“夫人说过，多亏了你去钟家送信，你是夫人自己人。”
“奴婢受夫人重用，理当替夫人做事的。”
钟念显得很是拘谨，怀中孩子哼了哼，她便立马告退了。
采荷一直盯着钟念，直到钟念消失在连廊尽头。
一旁的名扬也走了出来。
“样貌声音，就连个子，都同二小姐不一样，采荷，你怕是想多了吧！”
“我是看着二小姐长大的，名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二小姐去了哪里？”
采荷当初，是被指给了庄子上的管事的。
要不是这次，她也回不来。
名扬是尚书府的侍卫，之前也是守着钟柔月院子。
但钟柔月出嫁后，他也安插到其他地方去了。
钟念失贞，未婚先孕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
钟家对外，都是说钟念与人私奔，生死未卜。
“采荷，你别疑神疑鬼了，她只是小公子的乳娘。”
“难道你觉得夫人……会认不出二小姐？”
采荷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就是觉得这个钟乳娘，怪怪的。”
钟念回到屋中，背抵着门，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采荷在怀疑她。
她闭上眼，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在钟家的时候，她被罚跪时，采荷把饭菜翻倒在地，说她只配趴着吃饭。
她写字被父亲夸好的时候，因为钟柔月一个不开心的眼神，采荷就将她的手踩伤。
诸如此类，只要钟柔月一句话，采荷就能对她下手。
姨娘走后，她刻意藏拙，最后，便是愚笨，也成为她们欺辱她的理由。
过往种种如云烟般在钟念脑海闪过。
她闭上眼再睁开，神色决然。
采荷……该死的！
采荷不死，她会很危险！
傍晚，钟念如往常般去主院给侯夫人请安。
陈昭延竟然也在。
“奴婢见过侯夫人，见过世子。”
“来来来，我的儿子。”
陈昭延伸手，示意钟念把孩子抱给他。
钟念半点没有迟疑，立马将孩子递了过去。
“钟乳娘，你现在还能近的了世子夫人的身吗？”
侯夫人幽幽开口。
钟念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侯夫人，奴婢只是乳娘，一直都有好好照顾小公子，奴婢……”
“我问的是，你还能近世子夫人的身吗？她身边，还有你的位子吗？”
侯夫人轻笑一声：“是啊，你不过是一个乳娘，哪比得上她从小伺候的丫环，老妈子。”
“钟乳娘，替人作嫁的滋味，不好受吧！”
“啊？”钟念不解般抬头应了声。
“奴婢……并不觉得，世子夫人身边有人照顾，脾气都好多了。”
“呵，她哪是脾气好吗？她那是有了底气，又清高上了。”
抱着儿子的陈昭延嘲讽道：“母亲，你说，她现在会让我进屋吗？”
“说什么？那是你的屋！”
侯夫人呵斥：“这侯府，是你的！”
钟念神色茫然，心中却是警觉。
当着她的面说这些，是要杀人灭口，还是要拉拢她？
可是，她只是一个乳娘不是吗？
“看她过得这么自在，我就想找她一点不自在。”
陈昭延同孩子玩闹着说道：“元吉，走，去内院，本世子已经几日未与夫人同进晚膳了！”
“钟乳娘，孩子还你！”
钟念懵懵地起身接过孩子。
托在孩子襁褓下的手，有些抖。
这孩子……本就是她的！
陈昭延走了，钟念抬眼看了看侯夫人。
“夫人……奴婢……”
“钟乳娘，本夫人对你，真的是寄予厚望的。”
侯夫人缓缓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钟念摇头。
“这孩子……亲你！”
“本夫人在想，一个让孩子心生喜欢的人，大抵是心善的。”
“你能尽心呵护这孩子，便是我侯府的大功臣。”
“奴婢……奴婢会的。”
“至于你替谁做事，本夫人不会管。”
侯夫人像是看穿了钟念一般：“但是，你要将锋儿放在第一位。”
“奴婢理当如此。”钟念沉声应道，后背的汗浸湿了她的里衣。
侯夫人笑得有些神色复杂。
“退下吧！”
钟念不是听不懂，可是她不能听懂！
采荷，侯夫人……她们都在盯着她！
可是她……不能退，决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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