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了水牢。
水还是那样冷。空气里还是那股潮湿的、带着铁锈味的气息。典狱长来了。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表情,还是那句一模一样的话:“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上一次我说了很多。我提供了线索,我证明了自己的清白。然后我死了。
我笑不出来。
这一次,我没有提供线索。
我低下头,一个劲地说自己错了,没有让主人达成所愿。
典狱长沉默了会儿。他在看我。我知道他在看我。但我没有抬头。我盯着水面,盯着水里自己的倒影——散乱的头发,苍白的嘴唇,不像人样的脸。
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没有让他达成所愿是什么意思。
但是,这不重要。
水牢的门开了。
我被放出去养伤。在床上躺了一个月,身上的瘀青慢慢消退。商欢没有来看我。但也没有再提印章的事。也许他已经忘了。也许他一直都知道我没有损坏印章。
每一个词都有两层意思。一层是表面的,一层是真实的。表面的意思是字面意思。真实的意思是——权力。
伤好了之后,我没有回到商欢身边。我被送走了。
送给族长做侍女。
我帮他举灯、磨墨,做所有侍女该做的事。
我知道族长对不规矩的仆人很残忍,但是在族长身边有地位,不会随便被处分。
那天晚上,他在书房批文。我在旁边磨墨。墨在我手里转圈,一圈,两圈,三圈。砚台里的墨汁越来越浓,黑得像没有星星的夜。他忽然说:“过来,替我更衣。”
我走过去。他的衣服是深色的,料子厚重,扣子很多。我的手开始解那些扣子。一颗,两颗,三颗。我的手在发抖,但我的表情很平静。
但是我笨手笨脚,不小心把衣服弄坏了。
然后我脖子一歪,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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