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老夫人迫切的目光中，乔氏斟酌道：“儿媳听说，她当初嫁给定国公的手段，不太光彩，是……给定国公下药有了夫妻之实，才得以嫁给定国公的，所以因此名声有些不堪。”
之前听说这些，乔氏还是挺瞧不起姜央的，他们这样的人家，哪能看得上用这种下作手段上位的人？
可如今知道姜央极有可能是裴家的血脉，乔氏倒是没有瞧不上了，但也说不上是怎么滋味。
裴老夫人吃惊道：“这……她为何如此？还有，她不是在闫阳的？怎会在京城？”
乔氏道：“她为何算计定国公，儿媳就不知道了，到底没特意打听这些，只是听过些许相关，不过，也不难猜，要么是恋慕定国公英雄豪杰，要么是想攀高枝罢了，至于她为何在京城……”
乔氏一脸犹疑不定，“似乎是她母族是京城的，但具体的儿媳没打听过，便也不知道，只知道她嫁给定国公后，认了已故的安国公做父亲，还得了徐家的姓氏名字和郡主身份，入了徐家族谱，成了当即太子妃的姨母，如今颇有地位。”
裴老夫人点头，寻思一阵，又担心道：“那……那定国公对她如何？她既是算计了定国公才嫁给他，可有因此被亏待？”
乔氏道：“这儿媳倒是知道，定国公宠爱重她是京城出了名的，母亲倒是不必担心她被亏待，说到底，她既是商贾出身，如此算计嫁给定国公，能做正妻而不是做妾，可见定国公善待她，”
“且她能得如今这一切，也都是源于定国公，若定国公对她不好，她哪能尊贵至此？”
听了这些，裴老夫人便也稍稍放心了。
素未谋面的儿子死了，孙女能好过些，她也能有所慰藉。
虽然已经算是确定了，但乔氏还是忍不住问：“母亲，她说的当真是真的？大姐真的不是？她爹才是？”
裴老夫人闭了闭眼，语调尽显沧桑，“应该是了，当年我生孩子，确实有诸多端倪，但没想过会有这种事，便也不曾在意多想，如今再回想，都说得通了，只是……只是……”
裴老夫人如今心绪混乱，难以言说，老泪纵横泣不成声，“怎会如此呢……”
旁边的崔嬷嬷也是泪流满面的哭着。
乔氏伸手用帕子擦了擦裴老夫人的眼泪，柔声道：“若真是如此，母亲日后好好补偿她也就是了，只是……”
稍作迟疑，终究是要问的：“母亲，若是如此，那大姐和明雪……该如何处置啊？”
裴老夫人僵住，怔怔的许久没回答乔氏的话。
。
临近入夜，陆长渊从城郊军营回来，正是要用晚膳时间。
等下人传膳的功夫，陆长渊一边换掉身上传出去一日的衣裳，换上简便的常服，一边问姜央：“今日去裴家，情况如何？”
姜央在一旁给他搭个手，听见他问便回答：“我把该说的都说了，裴老夫人虽然较为抗拒，但应该是信了，受不了打击昏迷了，之后我就回来了。”
陆长渊点了头，“这样的事情，也该晕一晕的。”
说着，他打量着她，见她神色并无不妥，也不知道是遮掩着瞧不出来了，还是真的心态如常，他便也多问她的心绪。
而是问：“那你明日还得去裴家？”
姜央摇头道：“不知道，得看她想不想见我，这么大的事，总得她自己捋明白了想见我，我才好去见她，反正我该说的说了，接下来就看裴家了。”
陆长渊点头，“也是。”
换好衣裳，他牵着她往膳厅去。
二人到膳厅，在下人的服侍下净手之后，晚膳也送到了。
。
第二日，姜央和陆长渊用了早膳，陆长渊走了，姜央正打算寻些事情打发时间，就听人来报，乔氏来了。
姜央颇觉意外，不只是意外乔氏来了，也意外人来得那么早，但也让人进来了。
见着姜央，乔氏也不废话，直接道：“老夫人想见你。”
姜央怔了怔，然后才垂眼道：“派个人来知会一声就是了，夫人何必亲自跑一趟？”
乔氏轻声道：“想来就来了，而且，我想着，该来接你去。”
姜央看着乔氏须臾，没对此说什么，道：“那我回去换身衣裳，劳夫人坐下稍候。”
乔氏点头，目送她离开，便也坐下等着了。
过了一阵，姜央再来，已经做了些装扮，换了一身衣裳，还披着紫貂毛领的大氅，看着姿容明艳，精气神还不错。
许是知道这是自家孩子了，乔氏瞧着她这般惹眼的面貌，倒是有些喜爱了。
看到她身后的一个婢女捧着一个不小的盒子，看着像是要带去裴家的，乔氏疑惑，“这是……”
姜央道：“带去给她看的东西。”
乔氏还想问是什么，但见姜央神态淡淡，怕是不想多说，便不多问了。
俩人一道往外去，乔氏道：“老夫人昨日还没天黑就醒了，当时就想见你，但我想着你有孕在身，不便夜里出行，就劝了她今日再见，这不，一早就来接你了。”
姜央脚步一顿，“看来她都信了？”
乔氏也停下，叹气道：“老夫人和崔嬷嬷回忆当年，都发现了当年的许多端倪，当年没注意也没多想，是因为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可听了你说的再去想，结果显而易见。”
姜央点头，又继续抬步往前。
乔氏也继续走着，一边关心道：“你看着气色不错，看来这一胎怀的很稳，可有害喜的？”
姜央停下看了一眼乔氏，挺惊讶她会关心自己，之后回答：“没有。”
乔氏欣然道：“那挺好的，女子怀胎产子，受苦遭罪都是难免的，能不害羞，也算是少受些罪了。”
姜央不置可否，点了点头，继续往前。
见她态度冷淡，乔氏叹了口气，也没什么不悦，跟着向前。
府门前，除了乔氏的马车护卫，还有姜央的出行队伍，依旧是颇有阵仗的，都衬得裴家的马车护卫有些寒酸了。
其实裴家的并不寒酸，是高门大户女眷出行配置中比较好的了，只是陆长渊和徐家那边都看重姜央和孩子的安危，便都安排了护卫她出行的人手，姜央由着他们安排了。
姜央对乔氏点了点头，便率先上了自己的马车。
乔氏见姜央还跟自己点了点头致意，意外的挑了挑眉，之后也才去上自己的马车。
上了马车，她的婢女佩欣有些担心，“夫人，这位……定国公夫人，性子还真是淡，日后会不会不好相与啊？”
昨日的事情，佩欣作为乔氏的心腹婢女，自然是都知道了的，所以知道这位定国公夫人是裴家孙女，日后和她家夫人免不了来往相处的。
这样的身份和情况，若不好相与，乔氏必定是要受累的。
乔氏却不赞同，道：“她并非不好相与，只是如今这样的情况，事情终究未定，难免有些隔阂，她想必也不知道如何与我相处罢了，但还是有礼数的。”
顿了顿，乔氏无奈道：“就算不好相与，她既是裴家的血脉，我做为她的婶娘，也总是要周全的。”
佩欣叹气，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因为有些距离，一路到裴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姜央下了马车，抬头看着裴家的门匾，静静看了片刻，直到乔氏走过来。
乔氏道：“走吧，老夫人在等着见你呢。”
姜央点头，抬步拾级而上，乔氏一并走着。
乔氏直接带姜央去了裴老夫人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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