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姜老太太低头不说话，姜央没什么耐心，对姜老太太冷冷道：“哑巴了？赶紧把你该说的话说了，不然，我现在就让人回去，剥了姜长河的皮拿来给你看。”
听见姜央的话，姜老太太抖了抖，忙道：“我……我说……”
她心虚的抬头看了一眼裴老夫人，才低头嗫喏道：“当年，我婆家要休我，我怀了孩子，他们说若生下的不是男孩也要休我，我就和我娘盘算，如果生下女儿，就买个男婴换了，后来我回娘家生孩子，生了个女儿，”
“同一个晚上，隔壁葛家沟那边有人来让我娘去接生，是一对刚到那落脚的姐妹，生孩子的是姐姐，我娘去了，不久抱回一个刚出生的男婴，换走了我女儿，欺骗了她们，后来，她们被接走，不知去向……”
越说，声音越小。
裴老夫人气息颤抖，紧紧盯着姜老太太，那目光，好似想要穿透姜老太太，看清她的虚实。
她旁边的崔嬷嬷追问：“你娘叫什么？”
姜老太太小声说：“胡春芳，人称……胡三娘。”
姜老太太话刚落下，裴老夫人就猛地起身，指着姜老太太，又指着姜央，有些崩溃的厉声否认：“一定是你们合伙编造，居心叵测！这样离奇的事情绝对不可能，老身不信……不信！”
姜央没说话，就静静的看着裴老夫人，目光清明，坦荡，无畏，让裴老夫人看在眼里，莫名的心悸。
裴老夫人对上她的目光，看着她那熟悉的眉眼，原本还有几分固执和愤怒，可看着看着，突然收回目光泄了气，瘫坐在椅子上，满脸都是茫然，略有苍老的脸上，寸寸发白，透着灰败。
崔嬷嬷又担心的唤了一声，“老夫人……”
乔氏也担心的上前，想要给她宽心，却不知道说什么，一脸忧虑为难。
姜央这时说：“老夫人，我爹已经死了。”
裴老夫人豁然看向她，瞳孔紧缩嘴唇颤抖，崔嬷嬷和乔氏也急忙看着她。
姜央道：“五年前，我爹知道自己不是这老毒妇亲生的，去质问她，她不承认，怕我爹探查此事，把她混淆血脉的丑事掀出来，收买我爹的车夫，在我爹和我娘去寺庙上香的路上，动手脚让马发狂，我爹娘因此坠入山谷，双双横死。”
裴老夫人又猛地站起来，如遭雷击，浑身发抖。
崔嬷嬷和乔氏反应也很大。
之后，又接连看向姜老太太，眼神各含敌意。
姜老太太低着头不敢看她们，恨不能逃走，可她逃不了。
姜央又道：“我如今这样的身份，不需要不知廉耻的攀附裴家，没必要和你扯这样一个谎言，你不信，可以派人去闫阳查，当年换孩子的事情太过隐秘查不出来，但相关的人和事没有任何出入，裴姝母女样貌酷似姜家人，而我爹和我随了你，这是事实，”
“不管你能否接受，你都要去面对这个真相，你的亲生儿子被人换走吃尽苦头不得好死，你为别人养了几十年的女儿，捧在手心如珠如宝……”
这些话，犹如诛心一样，裴老夫人听不下去，受不了打击，直接晕了过去。
“老夫人！”
“母亲！”
崔嬷嬷和乔氏扶着她接连惊呼，又朝外叫人进来，让吩咐人找府医。
姜央见裴老夫人昏迷过去不省人事，本来还有些担心的，站起来想过去，但生生止住了脚步，只看着没动。
然后，一眼睁睁看着裴老夫人被崔嬷嬷带人送回后院。
乔氏本想跟着去，但又想到姜央还在。
“你……”
看着姜央，想着当下的情形，便是一向长袖善舞的乔氏，也不知道如何称呼，也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若这些都是真的，姜央可就是裴家真正的长房嫡女了。
姜央道：“夫人去吧，不必管我，我在这等着，老夫人有什么情况，让人来与我说一声。”
乔氏眼神复杂的看着她，柔声道：“那……我先失陪。”
说着，她又吩咐自己的婢女留在这里，若姜央有什么需要可吩咐她。
之后，乔氏才匆匆离去。
姜央缓缓坐回椅子上，垂眼静坐等着。
阿玉和乔氏留下的人静静候在一边。
而姜老太太就在那边，低着头一片死寂模样，她旁边还候着抬她进来的护卫。
姜央等了不知道多久，乔氏才匆匆回来了。
姜央见她回来，缓缓起身。
不等姜央问，她就道：“老夫人只是受不了刺激昏迷了，也有些心神受损，得昏迷一阵，你……定国公夫人不必担心。”
姜央放心了，点头淡淡道：“我知道了。”
乔氏迟疑道：“那……你可要等她醒来？若是需要，也不好一直在这里等着，我安排个地方给你休息？再让人准备午膳？”
姜央想了想，摇头道：“不必了，她醒来未必想立刻见我，我先回去，等她醒来若要见我，我再来。”
乔氏也觉得这样比较好，“如此也好。”
姜央道：“我先走了。”
说着就打算离开。
乔氏道：“我送你出去吧。”
姜央想拒绝，但见乔氏目光有些殷切，怔然须臾，还是点了头。
她和乔氏走在前面，阿玉和乔氏的婢女跟着，后面才是护卫抬着姜老太太。
一路走到门口里侧，看到裴姝还在被押着等在那里，旁边是她的婢女。
裴姝一见到她们，立刻挣扎叫嚷，“姜氏，你快让你的人放开我啊！”
姜央眉头一挑，站定看着她，眼神淡漠。
乔氏也看着，眼神极其复杂。
而姜老太太注意到她，猜到了她死谁，忽然神情激动了几分，脸上本来的死寂一扫而光。
这时姜央也回头看着她，讽刺道：“看到了？那就是你那鸠占鹊巢的女儿。”
姜老太太原本有些激动的脸上，顿时被姜央的话弄得僵住，又想到什么，她哀求的看着姜央。
可姜央没理她，又看向裴姝。
距离不远，裴氏刚才听见姜央的话了，呆在那里茫然不已，似乎听不明白她的话。
姜央忽然笑了一下，上前几步，对裴姝笑容残忍，缓缓道：“看看那个半死不活的老毒妇，那是你的生身母亲，你不是裴家的亲女儿，是她生的。”
裴姝愈发呆滞了，傻了一样。
姜央没理会她的反应，对压着她的护卫吩咐：“放开她，走了。”
两个护卫立刻放开，裴姝还没回神过来，直接坦然在地上，也依旧呆滞着。
乔氏看她这样，满面忧愁的叹了口气，见姜央往门口走去，她忙收拾心绪，把人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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