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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回到逼婚这天

《重生七零,踹了初恋嫁军官》 梅子乌龙/著, 本章共5011字, 更新于: 2026-05-21 17:36

“徐兰香!你今天敢不点头,老子就把你打死在这屋里!”

扁担劈头砸下来的时候,徐兰香猛地睁开了眼。

她半边脸贴在冰凉的泥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额角火辣辣地疼,像被人拿烧红的铁钩子狠狠剜了一下。屋顶的黑梁、墙上的旧年画、窗台上缺了口的搪瓷缸,一样一样撞进她眼里。

堂屋里挤满了人。

她爹徐大山举着扁担,气得胸口起伏,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她娘刘凤英坐在地上拍大腿,哭得像死了亲娘:“我的命咋这么苦啊!养出这么个不听话的闺女!建民那么好的后生,她还挑三拣四,她这是要逼死我啊!”

门口站着一群看热闹的乡亲,伸着脖子往里瞧。

陈建民就站在人群最前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胸前别着钢笔,眼圈微微发红,手里攥着一张红纸,活像受了天大委屈。

徐兰香盯着那张红纸,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九七八年,正月二十六。

她重活了。

回到了陈建民带着媒人上门,逼她定亲的这一天。

上一世,她就是在今天低了头。

她明明已经收到了县师范的录取单,明明再过几天就能去报到,可陈建民红着眼对她说:“兰香,你别走,你走了,我这辈子就没指望了。咱俩先定亲,你等我两年,我考上了,肯定带你进城享福。”

她信了。

她把录取单压进箱底,把新书包退了,把娘给她攒的二十块钱拿出来给陈建民买复习资料。她留在村里给陈家当牛做马,给陈建民的老娘端屎端尿,给他弟妹洗衣做饭,白天下地挣工分,晚上坐在煤油灯底下糊火柴盒。

陈建民一年一年往上走。

复读,招工,进城,当干部。

她一年一年往下熬。

二十岁的手冻得裂口,三十岁的腰弯得直不起来,四十岁的脸被烟熏火燎熬成了黄纸。

等陈建民终于坐着小轿车回村,她以为自己苦尽甘来,却看见他身边跟着一个烫卷发的城里女人。

那女人穿红裙子,皮鞋擦得锃亮,怀里抱着一个白胖儿子,笑着喊他:“建民,乡下风大,咱们早点走吧。”

陈建民连看她一眼都嫌脏,只皱眉说:“兰香,你咋老成这样了?我现在有身份,你别再缠着我。”

她病死那年,陈家人把她丢在破草屋里,连一碗热汤都没送。外头下着大雪,她冻得浑身发抖,听见陈建民家放鞭炮。

他要办酒。

给那个城里女人补办风光婚礼。

她断气前,只有一个人推门进来。

男人穿着军装,肩头落了雪,眉眼冷硬。他看见她躺在烂草席上,沉默了很久,最后脱下军大衣盖住她。

“徐兰香,”他说,“你这辈子亏大了。”

是霍沉野。

那个前世和她没说过几句话的军官。

他替她买了棺材,替她把尸身收拾干净,还把陈建民堵在酒席门口,冷着脸让他给她磕了三个头。

可那时候,她已经死了。

亏不亏,都晚了。

“兰香。”

陈建民的声音把她从前世的冰雪里拽回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底浮着温柔,声音压得又轻又软,“你别怕,你爹娘也是为你好。姑娘家一个人去县城,吃不好睡不好,还容易叫人欺负。你先跟我定亲,等我以后有本事了,我肯定让你过好日子。”

徐兰香慢慢从地上撑起身。

额角的血顺着眼角往下淌,她抬手抹了一把,掌心红得刺眼。

刘凤英见她动了,立刻哭嚎得更响:“你还不赶紧给建民赔不是!你一个丫头片子,人家不嫌你性子野,愿意上门提亲,那是你祖坟冒青烟!”

徐大山也骂:“你看看你像啥样?全村姑娘谁像你这么不安分?读两天书,心就野了,还想飞出这个家!”

陈建民趁机把红纸递过来,低声说:“兰香,别闹了,把名按了,咱们好好过。”

徐兰香盯着他那只手。

前世,就是这只手握着她,哄她按了定亲书。后来,也是这只手把离婚协议扔到她脸上,说她挡了他的前程。

她忽然笑了一声。

堂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陈建民心里莫名一慌,“兰香,你笑啥?”

徐兰香没说话,只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红纸。

刺啦!

红纸被她当场撕成两半。

刘凤英的哭声戛然而止。

徐大山瞪大眼睛,“你个死丫头!”

“这亲,我不定。”

徐兰香把碎纸往陈建民脸上一扬,纸片纷纷落下,糊了他一身。

陈建民的脸瞬间青了,“兰香,你知道你在干啥吗?”

“知道。”徐兰香抬眼看他,“我在甩掉一个吸血虫。”

院里轰的一声炸开。

“哎哟,这话说得狠!”

“兰香怕不是叫她爹打糊涂了吧?”

“陈建民平时看着挺会来事啊,咋成吸血虫了?”

陈母王翠娥一下从人群里挤出来,叉腰就骂:“徐兰香,你个烂嘴货!我儿子好心娶你,你还敢败坏他名声?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除了长了张狐媚脸,还有啥?”

“我有录取单。”

徐兰香转身进里屋,一把掀开炕柜上的旧棉被,从最底下摸出一个布包。

刘凤英脸色大变,扑过去就想抢,“你翻啥呢?那是家里的东西!”

徐兰香抬脚踹开她,动作又快又狠。

刘凤英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

徐兰香把布包摔在桌上,里面的课本、准考证、录取单、几张皱巴巴的钱票全露了出来。

她拿起录取单,展开给所有人看。

“看清楚了,县师范,徐兰香。这是我一笔一画考出来的,跟陈建民没关系,跟徐家也没关系。谁再敢说我该嫁人,不该读书,就先把这张纸吞下去!”

村里识字的人不多,可“县师范”三个字,大家都认得。

门口顿时一片吸气声。

“还真考上了!”

“这要是读出来,就是正经老师,吃公家饭的!”

“徐大山疯了吧?家里出了个师范生,还非要把闺女嫁出去?”

徐大山被人说得脸上挂不住,扁担往地上一杵,嘴硬道:“吃公家饭咋了?女娃子早晚是别人家的人!她弟弟还小,家里指着她帮衬,她跑去县里,家里活谁干?”

“徐耀祖干。”

徐兰香扭头看向东屋。

徐耀祖正躲在门后啃红薯干,听见自己的名字,吓得脖子一缩。

刘凤英立刻尖叫:“你弟才十三!”

“十三岁还不会扫地洗碗?他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脚?”徐兰香冷笑,抓起桌上的空碗就砸过去。

碗砸在东屋门框上,碎片溅了一地。

徐耀祖哇地哭出声:“娘!姐要杀我!”

“闭嘴!”徐兰香指着他,“再嚎一句,我把你偷我学费买炮仗的事说给全村听!”

徐耀祖哭声一噎,脸白了。

刘凤英又气又慌,“你胡说啥?你弟咋会拿你钱?”

“我藏在旧鞋底里的八块六毛钱,前天没的。”徐兰香看着她,一字一顿,“昨天徐耀祖在村口放了一挂两千响的鞭炮,还买了半斤槽子糕。娘,你要不要问问他,钱从哪来的?”

院里人都看向徐耀祖。

徐耀祖眼神躲闪,嘴角还沾着红薯干渣。

刘凤英脸皮涨红,还想辩解:“小孩子嘴馋,拿点钱怎么了?你当姐姐的——”

“当姐姐就该被他偷?当闺女就该给全家做牛?当女人就该把前程让给男人?”徐兰香往前一步,逼得刘凤英说不出话,“你们偏心儿子,我管不着。可我的命,今天起,谁也别想再伸手。”

陈建民终于忍不住开口:“兰香,你变了。”

“是啊。”徐兰香转头看他,“上辈子瞎了眼,这辈子治好了。”

陈建民脸色难看,“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绝?”

“绝?”徐兰香笑了,“你今天上门逼我定亲,敢说没打听到我考上师范?你怕我进了县城,看不上你,所以带着你娘和媒人堵到我家。你嘴上说疼我,心里盘算着先把我拴住,再哄我放弃报到。陈建民,你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王翠娥跳脚,“放屁!我儿子清清白白,谁稀罕你那破师范!”

“清白?”

徐兰香忽然从布包底下摸出一方手帕,啪地甩在桌上。

粉色的手帕,角上绣着一个“梅”字。

陈建民瞳孔一缩。

王翠娥嘴巴也僵了。

徐兰香看见他们的反应,心里痛快极了。

前世她后来才知道,陈建民逼她定亲前一天,去过知青点后墙根,和周小梅拉拉扯扯。那方手帕被她无意捡到,还傻乎乎以为是别人的。

这一世,这东西正好派上用场。

“陈建民,你敢不敢当着大伙儿的面说,这帕子跟你没关系?”

陈建民攥紧拳头,“我不知道你从哪弄来的。”

“不知道?”徐兰香又从布包里抽出一张纸条,“那这个呢?”

纸条一展开,陈建民脸都白了。

上头只有一行字:今晚后墙根见,我有话跟你说。——梅

院里识字的老会计凑过来看了一眼,怪声怪气地念了出来。

这下彻底炸了。

“梅?知青点那个周小梅?”

“陈建民一边跟徐家提亲,一边约女知青?”

“怪不得急着定亲,原来是两头占着啊!”

“这小子看着老实,心花得很。”

王翠娥急得冲上来抢纸条,“小贱人,你敢坏我儿子名声,我撕了你的嘴!”

徐兰香抄起桌上的笤帚疙瘩,迎头抽过去。

啪!

王翠娥手背上立刻起了一道红印。

“再碰我一下试试。”

徐兰香眼睛红得像淬了血,“今天谁敢拦我去县里,我就让他在全村出名。”

王翠娥疼得嗷嗷叫,“徐大山!你就看着你闺女打人?还不管管!”

徐大山脸色铁青,抡起扁担又要打,“反了天了!”

徐兰香没躲。

她直挺挺站着,盯着徐大山,“打。你今天最好打死我。打不死,我明天就去公社告你们逼迫考生放弃入学,私吞录取单,殴打女同志。”

“你还敢告老子?”

“我敢。”

徐兰香一把抓起柴刀,哐当砍在门槛上。

木屑飞出去,落了陈建民一裤腿。

满院子的人都吓得往后退。

徐兰香握着刀柄,手背上青筋绷起,“我已经死过一回了,不怕再死一次。可谁要把我往火坑里推,我死也要拖着他一起下去。”

堂屋死一样静。

刘凤英抖着嘴唇,“你、你真是疯了……”

“疯了也比窝囊一辈子强。”

徐兰香弯腰捡起录取单,细细折好,贴身塞进衣襟里。

然后她把桌上的钱票全收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徐大山吼:“你去哪?”

“去找村支书开介绍信。”徐兰香头也不回,“明天一早,我去县里报到。”

陈建民急了,伸手来拦,“兰香,你不能走!”

徐兰香抬脚踹在他膝盖上。

陈建民扑通跪倒在地,疼得脸都扭曲了。

徐兰香居高临下看着他,“陈建民,上辈子我给你跪够了。这辈子,换你跪。”

院里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

“介绍信,我可以帮她开。”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一个穿军装的***在院门口,肩宽腿长,军帽檐压得很低,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整个人像雪里磨出来的一把刀。

霍沉野。

徐兰香的心狠狠一震。

前世替她收尸的人,这一世提前站到了她面前。

陈建民忍着疼爬起来,脸色难看,“霍营长,这是我们两家的私事,你一个外人,不好插手吧?”

霍沉野没看他,目光落在徐兰香额角的血上,眉头微微皱起。

“逼迫女同志定亲,殴打录取考生,算私事?”

陈建民噎住。

徐大山也没了方才的横气。

村里谁不知道,霍沉野刚从部队回来探亲,年纪轻轻就是营长,连公社干部见了他都客气。

霍沉野走进院子,军靴踩过碎瓷片,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停在徐兰香面前,声音放低了些,“能走吗?”

徐兰香看着他。

上一世,她死前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听见他替她关门,替她挡住风雪。这一世,她还能站着,还能走,还能亲手把烂掉的人生撕开。

她点头,“能。”

霍沉野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干净手帕,递给她,“先按住伤口。”

徐兰香接过来,指尖碰到他掌心,冰凉又稳。

刘凤英这才回神,哭着扑过来,“霍营长,你可不能听她胡说!我们当爹娘的还能害她吗?她一个姑娘家去县城,万一学坏了咋办?”

霍沉野抬眼看她,“她考上师范,是给公家培养老师。你拦她,是拦公家的事。”

一句话,把刘凤英堵得脸色发白。

王翠娥还不甘心,尖着嗓子说:“那她撕了我家的定亲书,还打我,这事咋算?”

霍沉野扫了地上的碎红纸一眼,“没领证,没登记,没交换正式婚书,算不上亲事。至于打人,你们可以去公社说清楚。顺便把逼她按手印的事,也一起说。”

王翠娥立刻闭了嘴。

她哪敢去公社。

陈建民脸色阴沉地看着徐兰香,“兰香,你今天跟他走,就别后悔。”

徐兰香笑了。

她捂着额角,一步一步走到陈建民面前。

“我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

说完,她越过他,直接走向院门。

霍沉野跟在她身侧,没碰她,却把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挡了个干净。

走出徐家院子时,外头的冷风一吹,徐兰香忽然清醒得厉害。

村路尽头,夕阳沉下去半边,天色灰蓝,远处炊烟一缕一缕往上飘。上一世她困在灶台、田地、病床和陈家的烂泥里,到死都没能走出去。

这一世,她要走。

她要读书,要进城,要挣钱,要把欠她的全讨回来。

至于陈建民,徐家,所有把她当垫脚石的人——

一个都别想好过。

霍沉野侧头看她,“先去卫生所?”

徐兰香摸了摸额角的伤,血已经被手帕压住。

她摇头,“先去村支书家。”

霍沉野看着她。

徐兰香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烧起来的火,“伤口晚点包也死不了,介绍信今天必须拿到。”

霍沉野沉默片刻,唇角似乎极淡地动了一下。

“行。”

两人刚走到村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徐兰香回头,看见徐耀祖气喘吁吁追出来,手里还攥着她的旧书包。

“姐!娘说、娘说你的户口本在她那儿,你没户口本,哪也去不了!”

徐兰香眼神一冷。

徐耀祖被她看得缩了缩脖子,又忍不住露出一点得意,“还有,爹说你要敢去支书家,他就把你的录取单烧了!”

话音刚落,徐兰香低头摸向衣襟。

原本贴身放着录取单的地方,空了。

她猛地回头。

徐家院子里,刘凤英正站在门口,手里高高举着那张薄薄的录取单,脸上又怕又狠。

“死丫头!你回来给建民赔礼,这破纸我就还你!你要是不回来,我现在就烧了它!”

火柴已经划亮。

一点火光,在风里晃得刺眼。

徐兰香眼底的血色,一寸寸漫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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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