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出手比沈知微预想的更快。
只过了两日,皇后便以“后宫安危为重”为由,命人暗中查访永宁宫。明面上是关心贤妃病情,实则是搜查刘安的值房。
沈知微提前得知了消息。不是从裴照那里——禁军不管后宫的事——而是从翠儿嘴里。“姐姐,淑妃娘娘今天心情特别好,还赏了我一盘点心呢。”翠儿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我听娘娘身边的姐姐说,好像是永宁宫那边要出大事了。”
沈知微心里有数,面上只笑了笑:“那是娘娘赏你,你好好当差就是了。”
翠儿用力点头,蹦蹦跳跳地跑了。
当天下午,沈知微在永宁宫当值时,注意到刘安不见了。往常这个时辰,他都会守在正殿门口,像一尊门神。今日却不见踪影,连青禾都在问:“刘总管呢?”
没人知道。
沈知微端着茶盘从回廊经过,余光瞥见刘安从后门溜进来,脸色比平时更白,跛着的腿似乎比往常更严重了。他的目光扫过院子,在沈知微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若无其事地走回正殿。
沈知微注意到,他袖口有一块水渍,像是刚洗过手。
搜过了。皇后的人应该已经搜过了刘安的值房。但他还能若无其事地回来,说明他们没有搜到想要的东西。
或者说,他提前把东西藏起来了。
沈知微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继续若无其事地当差。
当晚,枯井。
裴照带来了一个沈知微没想到的消息。
“刘安今天下午出过宫。”他说,“禁军有人看见他从东华门出去,半个时辰后才回来。”
沈知微皱眉:“太监出宫要有令牌,他的令牌是谁批的?”
“贤妃。”裴照说,“但贤妃现在病得下不了床,不可能是她批的。”
“所以令牌是假的?”
“或者,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裴照说,“陈渊在宫外有人,接应他很容易。”
沈知微沉默了片刻,把今天下午的事和裴照的信息串在一起:皇后的人去搜刘安的值房——刘安提前得到消息,把东西转移了——转移的东西很可能被他带出了宫。
“他出宫,是去把证据交给陈渊的人。”沈知微说。
“什么证据?”
“不知道。”沈知微摇头,“可能是他这些年在宫里收集的东西,也可能是陈渊需要他销毁的东西。不管是什么,能让他冒着风险出宫去送,一定很重要。”
裴照看着她,月光下的表情很严肃。
“你打算怎么办?”
“查。”沈知微说,“查他出宫见了谁,送了什么东西。只要找到这条线,就能把刘安和陈渊连在一起。”
裴照点了点头:“我试试。但你这边也要小心,刘安已经知道你在对付他,他可能会反扑。”
“我知道。”沈知微说,“但他现在自顾不暇,没空管我。”
她没说的是,她等的就是刘安自顾不暇的时候。
又过了一日。
淑妃的第二步棋落子了。
她没有直接动刘安,而是先动贤妃。皇后以“贤妃久病不愈,恐有传染之虞”为由,下旨将贤妃迁往偏殿静养,永宁宫正殿暂时封存。
旨意下来的时候,青禾哭得泣不成声,几个宫女太监面面相觑,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贤妃失势了。
刘安站在正殿门口,脸色铁青,但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前来宣旨的太监,眼神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沈知微跪在院子里,低着头,余光一直盯着刘安。
他忍住了。没有发作,没有反抗,只是沉默地接受了这一切。
这让她更加确定,刘安不是一个普通的太监。他有城府,有耐心,有背后的靠山。这样的人,不会因为贤妃失势就倒下。
他只会藏得更深。
傍晚,沈知微回到揽月阁,陈采女又凑过来八卦。
“你听说了吗?贤妃被迁到偏殿了!听说皇后要查永宁宫,查什么下毒的事!”陈采女压低声音,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说,会不会真的是刘总管干的?”
“不知道。”沈知微摇头,“这种事不敢乱猜。”
“也是。”陈采女缩了缩脖子,“反正不关咱们的事,咱们安安稳稳当差就是了。”
沈知微笑了笑,没有接话。
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她从床板下摸出那张白绢,在上面添了几行字:
刘安出宫——东华门——半个时辰——疑似转移证据
贤妃迁偏殿——永宁宫正殿封存
刘安未反抗——城府极深——需加快速度
写完这些,她看着白绢上密密麻麻的信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入宫还不到一个月,已经收集了这么多线索。但距离翻案,距离扳倒王瑾、扳倒陈渊,还差得远。
她需要更多的力量。
不是裴照这样的合作伙伴,而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力量——能在宫里帮她做事、帮她传递消息、甚至帮她杀人的人。
白骨堂在宫外,鞭长莫及。她需要在宫里重建一个“白骨堂”。
从哪里开始?从那些和她一样,被欺负、被忽视、被踩在最底层的人开始。
沈知微想起一个人:陈采女。
陈采女蠢,嘴巴不严,但心不坏。她在这个吃人的后宫里,需要一个靠山。而沈知微,需要一双眼睛。
也许,是时候发展第一个“自己人”了。
(第十一章 完 )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