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膑在鬼谷中安顿下来的消息,通过阿丑的秘密渠道,传到了吴起耳中。
吴起收到密报时,正在书房中撰写《吴子新书》的最后一篇。他放下笔,看完密报,然后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烧掉,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孙膑安全了,他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到放松的时候。庞涓虽然在这一回合中输了,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以庞涓的性格,他一定会寻找机会,卷土重来。而吴起要做的,就是在庞涓再次出手之前,完成自己的布局。
他铺开一幅巨大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各国的最新态势。他用朱笔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关键的位置——秦国的咸阳,齐国的临淄,赵国的邯郸,魏国的安邑,楚国的郢都,以及燕国的蓟城。每一个圈,都代表着一颗棋子。
卫鞅在秦国,变法已经初见成效,秦国的国力正在快速增长。苏秦在齐国,已经获得了齐威王的信任,正在逐步推行他的纵横之术。庞涓在魏国,虽然暂时受挫,但依然掌握着魏国的新军。孙膑在鬼谷中潜修,等待着重出江湖的那一天。而他吴起自己,则在邯郸,以客卿的身份,暗中操控着这一切。
这盘棋,他已经下了很久。现在,是时候收官了。
但他还需要最后几颗棋子。
吴起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下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数语:“张仪贤弟,见字如面。兄在邯郸,已为贤弟铺好道路。望贤弟早日启程,前来邯郸一叙。兄吴起,顿首。”
这封信的收信人,是一个叫张仪的年轻人。此人出身魏国贵族,但家道中落,年轻时曾在鬼谷子门下学习纵横之术,与苏秦是同窗好友。学成后,他游历各国,却一直未能得到重用,目前正在魏国潦倒度日。吴起在多年前曾与张仪有过一面之缘,对他的才华印象深刻。如今,苏秦已经在齐国站稳了脚跟,是时候让张仪也登上舞台了。
信写好后,吴起将它交给阿丑,嘱咐道:“派人送去魏国,务必亲手交到张仪手中。”
阿丑接过信,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一个月后,一个穿着破旧衣袍的年轻人,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邯郸城门口。他身材瘦削,面容清秀,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一股狡黠和机敏。他抬头望着邯郸高大的城墙,咧嘴一笑,自言自语道:“吴兄,我来了。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此人,正是张仪。
吴起在宅院中接见了张仪。两人见面时,张仪上下打量了一番吴起,笑道:“吴兄,几年不见,你倒是越发精神了。看来在赵国过得不错嘛。”
吴起微微一笑,给他倒了一杯茶:“张贤弟一路辛苦了。请坐。”
张仪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抹了抹嘴,说道:“吴兄,你在信中说给我铺好了道路。到底是什么道路?我可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到处碰壁了。”
吴起看着他,缓缓开口:“张贤弟,你有没有兴趣,去秦国?”
张仪愣了一下:“秦国?”
“对。”吴起点点头,“秦国正在变法,急需人才。卫鞅虽然在秦国推行变法,但他一个人撑不起整个局面。秦国需要更多的能人异士,来帮助他们完成这场变革。以贤弟的纵横之术和辩才,到了秦国,一定能大放异彩。”
张仪沉默了片刻,然后咧嘴一笑:“吴兄,你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秦国那地方,听说又穷又苦,去了岂不是要遭罪?”
吴起看着他,淡淡一笑:“贤弟若是怕吃苦,那就算了。当我没说过。”
“别别别!”张仪连忙摆手,“我开玩笑的!吴兄推荐的去处,肯定错不了!秦国就秦国!我张仪这条命,就交给吴兄了!”
吴起看着张仪那张嬉皮笑脸的面孔,心中暗暗点了点头。
张仪,这颗棋子,终于也到位了。
现在,他的棋局中,已经拥有了卫鞅、苏秦、张仪、孙膑、庞涓这五颗重要的棋子。虽然庞涓已经走上了歧路,但在吴起的棋局中,即便是歧路,也有歧路的用法。
他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望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目光深邃。
天下这盘棋,终于要开始收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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