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妈背着扁担从外面回来，远远的瞧见自家门前挤满了人。
凑近一看，卫东娘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周小梅那天杀的死丫头，偷光了我家，老娘不活了！”
“老周家的人欺负人呀！苍天大老爷，你可给我做主啊！”
小梅妈脑瓜子嗡的一声，丢下扁担就冲了过去，“你个疯婆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儿子辜负了我女儿，我还没去找你算账呢，你倒先来我家门口撒泼了？”
卫东娘见到小梅妈，哭嚎的更带劲了，“你个没良心的，你闺女昨晚把我家都搬空了，100多斤细粮，腊肉、铁锅、甚至母鸡都没了。”
“还有暗格里的钱和票！”
“杀千刀的，赶紧来到雷把你劈死！”
小梅妈妈气得浑身颤抖，“放你娘的屁！我家丫头前天下午就回南江了，全村人都瞧见了！你倒是说说，她怎么半夜飞回来偷你家东西？”
卫东娘耍赖不起身，在地上滚了一圈。
“谁知道她是不是又偷摸回来了！她当差的那个林大夫手眼通天，保不齐借了军区的大车拉货！”
小梅妈听不下去了，弯腰从墙角抄起一把大扫帚。
“滚！赶紧给老娘滚！”
她说着扬起扫帚就往卫东娘身上招呼。
卫东娘撒泼惯了，见对方动了手，顺势就抱住小梅妈的大腿死命扯。
“打人了！周家要打死人灭口了！”
小梅妈被扯的一个踉跄，手上的扫帚甩飞出去，砸在卫东娘的后脑勺上。
卫东娘嗷的一声，张口就朝小梅妈的小腿肚咬下去。
小梅妈疼的尖叫一声，抬脚往卫东娘脸上踹。
两个中年妇人在门槛前扭打成一团，卫东爹和卫东冲上来拉架，结果被小梅妈顺带着一扫帚抽在脸上。
小梅爸和哥哥听到动静回来，也忙上前帮忙，场面顿时更乱了。
围观的村民看着热闹，却没一个上前劝架的。
有个年轻后生憋不住笑，转身跑去大队部把大队长找了过来。
大队长黑着脸扒开人群，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都给老子住手！”
两家人这才松了手。
小梅妈抹了把脸上的汗，指着卫东娘的鼻子骂。
“这疯婆子血口喷人！她自己家遭了贼，跑来我家门口闹！”
卫东娘爬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队长！周小梅偷了我家家底！昨晚趁着我们睡着，把粮食、铁锅、腊肉全搬走了！连暗格里的二十多块现钱都没剩！”
大队长头疼的太阳穴直跳。
“你有什么证据？”
卫东这时候也站出来了，脸上还挂着刚才挨扫帚的红印子。
“大队长，我家昨晚确实丢了东西，门没破墙没塌，东西就这么没了！除了周小梅，谁还能摸得清我家暗格在哪？”
小梅妈气的脸都青了。
“我家丫头前天下午就进城了！你们自己家看不住东西，赖我家头上算什么本事！”
卫东娘抹了把眼泪，阴测测的盯着小梅妈。
“前天走了又怎样？说不定半夜又摸回来了！她跟着那个林大夫在军区医院混的开，借辆军车拉点东西还不容易？”
小梅妈气的浑身哆嗦。
“你敢再污蔑一句，老娘就撕烂你的嘴！”
大队长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深吸口气。
“行了！都别吵了！这事简单，去周家看看，要是搜不出东西，卫东家的就给我闭嘴！”
小梅妈脸色一变，“凭啥搜我家？”
卫东娘跳起来大叫，“不让搜？心虚了吧！东西肯定藏在屋里了！”
围观的村民开始小声嘀咕。
“不让搜，该不会真有问题吧？”
“前两天退了亲，肯定记仇了。”
小梅妈气的眼眶泛红，嘴唇哆嗦，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想搜我家是吧？搜。”周小梅骑着自行车急冲冲的回来，正好听到，就气不打一处来。
小梅妈一愣，“小梅……”
周小梅拍了拍她的肩膀，扭头看向卫东一家。
“不过我有个条件。”
卫东娘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你心虚……”
周小梅声音冷冷的打断她的话，“搜家可以，但得立下规矩。你们要是搜出了东西，我周小梅赔你们双倍，但要是搜不出来，你们得赔我五十块钱。”
卫东娘脸色一僵。
“五十块？你抢钱呢！”
周小梅冷笑，“你们污蔑我偷东西，害我名声扫地，五十块钱算什么？不敢赌就滚。”
卫东娘心里直打鼓，她哪来五十块钱？
可要是不答应，她家丢的东西咋办？不要了？
可要是搜不到……
周小梅看他们犹豫，嗤笑一声，“我看你们就是没证据，胡乱冤枉人。”
“呵呵，张嘴胡咧咧，大队长，他们就是污蔑，我要上报公安……”
卫东在旁边咬了咬牙，越看越觉得周小梅是在虚张声势。
“赌就赌！”
卫东娘扭头瞪他。
“你疯了？咱家哪来五十块！”
卫东压低声音。
“娘，她要是真偷了，东西肯定还藏在屋里，咱们搜出来不就赢了？”
“还能赚双倍！”
卫东娘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成！老娘赌了！”
周小梅扭头看向大队长。
“大队长，您给做个见证，搜不出东西，他们就得赔钱。”
大队长点了点头。
“行，老子给你们做见证，谁反悔谁是孙子。”
周小梅推开院门。
“进来吧。”
卫东娘第一个冲进院子，卫东和卫东爹紧随其后。
三个人直奔堂屋，翻箱倒柜开始搜。
大队长和一群村民也跟着进了院子，围在门口看热闹。
卫东娘掀开衣柜，里头只有几件破旧的棉袄和单衣。
她又趴在地上扒拉床底，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
卫东爹去翻柴房，几捆干柴整整齐齐的码着，米缸里面只有粗粮。
卫东蹲在灶台前，用手指头抠着砖缝，试图找出暗格。
抠了半天，砖头纹丝不动。
三个人从堂屋翻到厢房，又从厢房翻到院子，连鸡窝里的草都扒拉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卫东娘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卫东额头上冒出冷汗，手指头都抠出血了。
大队长站在院子中央，皱着眉头。
“搜完了？”
卫东娘哑着嗓子。
“再……再搜一遍……”
周小梅冷笑。
“搜一百遍也没用，我家清清白白，哪来你家的破烂？”
卫东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大队长黑着脸。
“行了，东西没搜出来，按规矩办事，五十块钱，三天之内给周家送来。”
卫东娘猛的抬头。
“不行！肯定是她藏到别处去了！她昨晚不在家，东西肯定藏外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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