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林舒华白天在城东小院盯着李婶她们处理山楂，晚上进空间酿酒。
小院那边的活计进展顺利。几千斤山楂被清洗干净、去核切片，按照林舒华的要求分成三类，完好的鲜果用来酿酒，稍有磕碰的做山楂酱，果肉特别饱满的单独挑出来做山楂糕和果丹皮。
周小梅干活最利索，手脚麻利，又识数，林舒华直接让她管账和分拣。
李婶负责带着几个妇女洗切，张大姐管晾晒，各司其职，一天下来能处理好几百斤。
每天结清工钱，一人给一块，活儿多的时候加到一块五。
天天见到钱，几个妇女干的很卖力气，恨不得以后天天都有活干。
在第三天下午收工的时候，周小梅喘着气跑了进来。
“师傅！第一批山楂酱和柿子干做好了啊！一共弄了六十二罐山楂酱，还有四十斤柿子干呢！”
林舒华去了库房，玻璃小罐排成了一排，山楂酱红润黏稠，透过玻璃能清楚看到果肉。
码在竹匾上的柿子干，也快晒干了，颜色金黄饱满，闻着很香甜。
她看了看，随手拧开一罐山楂酱，用筷子挑了一点递给李婶尝尝。
刚含进嘴里，李婶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哎哟我的天爷啊，这到底是啥味道啊！酸酸甜甜的，这可比供销社卖的那啥果丹皮好吃一百倍都不止啊！”
张大姐也凑过来尝了一口，“我的老天，这要是拿出去卖，还不得抢破头啊。”
几个妇女你一口我一口的尝着，没一会儿一罐山楂酱就被吃空了。
“行了行了啊，都悠着点吃。”
林舒华笑了笑，怕她们停不下来，
“这批东西得卖贵点，精装小罐能卖好价钱的，可不是给你们当零嘴白吃的啊。”
众人嘿嘿笑着有些不好意思了。
在收工结工钱的时候，林舒华额外给了每人一小罐山楂酱带回家。
“林大夫，你这人也太讲究了……”
李婶攥着那罐子，心里感动，眼眶都有些红了。
“只要干的好以后还有更好的。”
林舒华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叮嘱道，
“回去可别到处乱说去啊。”
……
把人送走后，林舒华将成品全部收进了空间里。
空间里的灵泉和灵气会滋养这些成品的，放上几天，口感和功效都会变得更好。
柿子干还没出糖霜，也不知在空间里呆一段时间，会是啥效果。
她走到酿酒区域，三天前做的第一批山楂酒，一共十口大缸，每缸装了六十斤。
空间的灵气对发酵有加速作用，正常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在这里大概十来天也就够了。
掀开其中一口缸盖子，一股醇厚的酒香飘散出来，浓而不烈，带着山楂的酸甜气味和药材的清苦味。
酒液呈现出深红色，透着光看很清透，表面漂着一层细密的泡沫，说明这时候还在发酵着。
林舒华用木勺舀了一小口尝了尝，入口酸甜，酒精度数不高但后劲还在，咽下去后，肚子里感觉热呼呼的，舒服的很。
怀着双胎的林舒华，只敢浅浅尝了一口。但仅仅这一口，她就知道这批酒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不止是好喝。
灵泉水和年份药材的加持，让这酒有了远超普通果酒的功效。长期饮用能调理脾胃、活血化瘀，对风湿腰腿疼这些老年病更是有奇效。
她在心里快速盘了一下账。
这十缸酒，总共六百斤。按十斤一坛分装，六十坛。
精品坛定价四十块，普通坛二十块。
六十坛最少也得一千多了。
以后还有柿子酒、混合酒……
林舒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激动的心情。不能再想了，得尽快多收点山楂。
一个薄板村不够，附近的也得找找。
退出空间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
她刚锁好院门准备回家，就被人拦住。
林舒华右手下意识的探进袖口，摸到了贴身藏着的银针。
来人一身黑衣，压低帽檐，低声道，“林大夫，是孙老板让我来的。”
“什么事？”
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折成条状的纸条，递了过来。
“说是十万火急，要见您。”
林舒华展开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配方有问题，速见。
她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
孙福贵。
她卖给他的那个买断配方，桃子已经下市了，换了别的水果，没有灵泉水和空间滋养，做出来的东西当然没有神奇疗效。
说白了，那个配方的核心从来就不是步骤和比例，而是原料本身。
没有她的原料，那配方就是一张废纸。
孙福贵花了四千块买了个空壳子，这会儿怕是急的火烧眉毛了。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正好，她也需要一个成熟的销售渠道来消化即将出产的果酒。
孙福贵这根线，还有用。
“回去告诉孙老板，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黑衣人领命消失在巷子尽头。
林舒华提着空布袋子往家走。
刚拐进家属院的大门，就看见严衍洲靠在院墙边等她，手里拎着个油纸包，热气从纸缝里往外冒。
“包子，猪肉大葱的。”
林舒华接过来，微烫手。
“洲哥，明天下午我去见孙福贵。”
严衍洲把她手里的布袋子接过去，另一只手搭上她的后腰，半扶半推的往家里走。
“我跟你一块去。”
“行。”
……
第二天下午三点。
黑市后面那条巷子里的老茶馆，二楼雅间。
孙福贵比上次憔悴了不少，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三个玻璃罐子，里面装的是他用买断配方做出来的罐头。
听见门响，他腾地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
“林大夫！您可算来了！”
他的视线越过林舒华，落在她身后那个高大沉默的男人身上，笑容僵了一瞬，又迅速恢复。
“严同志也来了，快请坐。”
严衍洲没理他，拉开椅子让林舒华先坐下，自己才在她旁边落座。
孙福贵搓着手，殷勤的倒茶。
茶倒完了，开始绕弯子。先夸林舒华气色好，又问身体怎么样，最后问最近忙不忙，寒暄了五六分钟，还没切入正题。
林舒华等着他把话说完。
终于，孙福贵把桌上那三个玻璃罐推到了林舒华面前。
“林大夫，您帮忙看看这个吧。”
林舒华不紧不慢的拧开其中一罐，看了看颜色后又闻了闻味道，果肉的香气是有的，口感应该也还可以，但和她做的那些比起来，差的远了去了。
放下了罐子，她没吭声。
见她不开口，孙福贵额头上都开始冒汗了。
“您给的那个配方啊，步骤我可是一步都没差，用的料也都是按您说的比例配的，味道确实是不差，但是……”
往前凑了凑，他压低了声音说。
“就是……没有那个劲儿了啊。”
“什么劲儿？”
“就是吃完之后浑身舒坦、腰不酸腿不疼那个劲儿啊。上回您亲手做的那批，我送了几瓶给几个大客户尝了尝，都说绝了，天天追着我要呢，结果我自己做的这些拿过去，人家尝了一口就直摇头了。”
孙福贵苦着脸摊了摊手。
“不瞒您说啊，那些客户的钱我都已经收了一部分定金了，这要是货交不出去，我可就全完了啊。”
咬了咬牙，他硬着头皮开口，
“还有，桃子都下市了，我想换别的水果做，换苹果行不行啊？或者梨行不行？您能不能再帮我改改配方？”
林舒华手指慢慢摩挲着杯子边缘。
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孙福贵有些急了。
“我晓得的，当初是我花了四千块买断的，按理说欠货两清，我不该再来麻烦您了，但这个效果实在是……”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里是两百块钱，算是咨询费，麻烦您帮忙改一下配方吧，要是改好了我再追加钱，要是实在不行的话，那这四千块，您退我一半也是行啊。”
这话刚说完，雅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林舒华拿起那个信封，在手里掂了掂看了看，又给放回了桌上。
“孙老板，这个配方我卖给你的时候我就说过，核心全在用料上，根本不在步骤。”
声音不大，她的语速也不快，可孙富贵就觉得莫名的浑身发冷。
“桃子下市了你想换水果，可以，但效果好不好，这得取决于果子的品质和药材的年份，这同样的配方，你用大集上两分钱一斤的烂桃子，和用我精挑细选的极品果子，做出来的东西它能一样吗？”
被噎了一下，孙福贵颤声问道，“那……那您手头有没有好的果子啊？”
靠在椅背上，林舒华，手随意的搭在肚子上。
“果子我这有，药材我也有，但这可不是卖给你的，是拿来跟你合作的。”
孙福贵愣了，“合作？”
“我手里有一批新品呢，可比罐头高了一个档次。”
林舒华觉得说得差不多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是药膳果酒，山楂酒和柿子酒，搭配了上了年份的滋补药材，那功效可是远超罐头的。”
孙福贵喉结滚动。
“你有渠道，有客户，也有分销网络，而我有货，是独家配方，更有你买不到的原料。”
林舒华直直的看着他。
“所以退钱的事就别提了，配方没问题，是你的原料不行，但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新路走，帮我卖酒。”
孙福贵脑子飞速运转，“那……什么分成啊？”
“九一，我拿九你拿一。”
“哎哟林大夫，这可不行啊！”
“你这一成可是净赚，不用出一分钱本钱，也不用操心生产，你就只管卖就行了。”
林舒华的语气坚决，“这酒的效果你可以先尝尝看，要是觉得不行那就当我没说过。”
孙福贵……
已经被坑了一次了，他还敢相信林舒华吗？
四千块，要不上林舒华身边有人，他早就让人动手了。
可偏偏，阎王爷在，他没胆子，也不敢。
至于动嘴，他也说不过，刚刚林舒华说的在理，他都反驳不出来。
他还想还价，但对上林舒华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那我……那我能先看看货吗？”
林舒华从布袋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陶壶，这是她特意分装的一小壶山楂酒样品。
拧开壶盖后，浓郁的酒香瞬间飘了出来。
孙福贵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猛地瞪大。
这个味道……
他接过陶壶，手有点发抖，小心的倒了一小杯。
酒液呈深红色，浓稠的挂杯，在粗瓷杯壁上留下缓慢流淌的痕迹。
他一口闷了。
酒液入喉，孙福贵整个人定住了。
一股暖流从胃里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酸甜醇厚的口感在嘴里回旋，药材的苦韵若有若无的缀在尾端。
几个呼吸间，他的后背开始发热，常年因为奔波累出来的腰酸感觉消退了大半。
他猛的抬头，看向林舒华。
林舒华端着茶杯，面色平静。
“怎么样？”
孙福贵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换了一副表情。
“林大夫，九一就九一。第一批您能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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