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隆十六年，春。
苏锦月在秦记做了将近一年，手下已经教出了三个能做双面绣的绣娘，自己供给秦记的绣品量也稳定了，月入能有四五两银子，在扬州下层商贩里，算是过得去的收入。
苏衍一岁多，开始会站会走，韩婆婆见他迈出第一步，高兴得比过年还热闹。
日子在平稳中渐渐地有了一点暖意。
春天的一个下午，秦霜叫她过去说话，问她有没有兴趣参加扬州商会今年的绣品评鉴——商会每年春秋两季，邀请城里有实力的绣坊参评，评上了，可以拿到商会的荐牌，有了荐牌，在扬州的销售渠道就更顺畅。
"我以秦记的名义参评，你的双面绣作为主力参赛品，名字也挂上去，"秦霜说，"这对你以后单独立业，有好处。"
苏锦月想了想，点头。
就在那天，秦霜不经意地提起："对了，你是苏州云溪镇人？"
"是。"
"我上月去苏州进货，听说云溪镇有个探花郎，宋什么的，他夫人生了个女儿，满月酒摆了三天。"秦霜只是随口一说，没注意苏锦月的神色，"金陵谢家的女儿，排场大得很。"
"哦。"苏锦月端着茶盏，把那口茶慢慢地喝下去，放下茶盏，说，"知道了。"
她没有说那人是谁，也没有说自己知道那个故事。
秦霜继续说别的，她继续听，继续点头，继续谈参评的事，始终镇定，连脸上的颜色都没有变。
只是回到工坊，坐下来对着绣架，很长时间，手没有动。
窗外的扬州春色，热热闹闹的，跟她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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