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满了，苏锦月坐到绣架前。
那件样品，她想了整整一个月子，最终定下来——绣一幅《江南美景图》，构图清新，层次丰富，以苏绣最考验功力的双面绣技法，正面绣杏花燕子，反面绣柳絮鸳鸯，正反两面各见精彩。
这是她从母亲那里学到的最难的技法，寻常绣娘十个里难有一个能做到。
她绣了二十天。
绣好之后，她抱着苏衍，用一块布把孩子兜在身前，背着绣品，去了扬州最大的绸缎铺——"聚锦坊"。
聚锦坊的掌柜姓方，是个四十多岁的胖掌柜，见惯了各路绣品，眼光高。苏锦月一进门，他扫了她一眼，见是一个带着小孩的年轻妇人，神情就有些漫不经心了。
"有什么事？"
"我来谈合作。"苏锦月把绣品展开，平铺在柜台上。
方掌柜低头看了一眼，不由得往前凑近了——正面的杏花燕子，配色细腻，层次分明，针脚密实而流畅；翻过来，反面的鸳鸯柳絮，同样精准，丝毫不乱。
他拿起来，对着光，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看向苏锦月，眼神变了。
"你绣的？"
"是。"
"苏绣的双面绣。"他摸了摸那块绸面，若有所思，"扬州会这手艺的，屈指可数。"
"所以，掌柜，我们能谈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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