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隆十五年，正月。
新年的鞭炮声，苏锦月是在扬州码头边的那间小屋里听的。
韩婆婆过来叫她吃饺子，她坐在韩婆婆家的小灶旁，喝了碗热汤，吃了几个白菜猪肉馅的饺子，韩婆婆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堆过年的话，苏锦月听着，偶尔应一两声，面上挂着淡淡的笑。
年过了，日子还是要过。
她这些天把扬州码头附近的街市摸了个大概，知道哪里有绸缎铺，哪里有杂货店，哪里有专门收绣活的二道贩子。
二道贩子的收价不高，但胜在稳定——每绣好一件，送过去，立刻结钱，不拖账。
苏锦月开始走这条路。
她把有限的绣线精打细算，专攻几种耗线少、工时短、单价合适的品类：香袋、扇套、荷包。这三样在码头附近的集市上很走货，过往的旅人、商贩、船工，都愿意买这些实用而价格不高的绣品。
每天天亮绣，绣到天黑。
眼睛酸了，就闭上休息一刻钟，然后继续。
手指磨破了，缠上布条，继续。
腰酸背痛，换个姿势，继续。
到了正月底，她攒了一两三钱银子。
这是她除了浆洗之外，第一次靠绣活挣到的钱。她把那些碎银和铜钱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看了很久。
不多，但是真实的，是她一针一线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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