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苏家的灯烧到很晚。
苏王氏把苏锦月叫到内间，两人对坐，灯火昏黄，母女俩一时都没有开口。
"娘，"苏锦月先开了口，声音很稳，稳得有点不像十六岁，"您早就想到会是这样吗？"
苏王氏愣了一下，然后长叹一声："娘不是圣人，算不准的。只是……怀远这孩子，娘了解他，他志向不小，一旦有了机会……"
"他答应我了。"苏锦月说，"他说要来提亲的。"
苏王氏没有答话。
"他说了很多遍。"苏锦月的声音还是平稳的，她自己都觉得奇怪，"他说等他高中，就来提亲。他说那枚铜钱锁是约定。他说……"
她突然停住了。
灯火跳了一下，照得她脸上阴影晃动。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手腕上的铜钱锁，铜面在灯光下是哑暗的古铜色，红绳已经磨得细了，系着它的结，仍旧是那个她三年前让他替她重新系过的结。
"娘，"她再次开口，声音轻了，"谢家提亲，怀远哥……他答应了吗？"
苏王氏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然后轻轻地说："还没有消息。"
"哦。"
苏锦月站起来，说了声"我去睡了"，转身走出内间。
苏王氏望着她的背影，没有叫住她，只是把手里的帕子揉了又揉，眼眶慢慢红了。
当天夜里，苏锦月躺在床上，睁眼到天明，一个字都没说，也没有流一滴泪。
她只是把那枚铜钱锁从腕子上取下来，攥在手心里，攥了整整一夜。
黎明时分，天边刚刚泛白，她把铜钱锁重新戴上，起身梳洗，开始新一天。
她想，也许等他来找她，一切都会解释清楚。
她仍旧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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