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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的手在领带上停了一下。
丝绸的，深蓝色，扎得很正。他站在展位前，看着人来人往。
展台是科技感的白色，嵌着田园风的木纹。“紫玉”玉米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金色的玉米粒在灯光下反光，亮得像镀了一层釉。
李文举着手机，镜头从玉米推到展位，再从展位推到麒麟脸上。
“哥，这次咱们要让全世界看看——”
她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是他自己的脸，表情有点僵。
“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国好产品。”
麒麟把领带正了正，手指碰到领带夹的时候顿了一下。铜的，凉，上面刻着“归园”两个字。李默送的，说“带着它，别丢人”。
“准备好了吗？”
他问，声音很稳。但手心有点潮。
展台是早上七点搭好的。麒麟五点就到了，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展厅里，看着工人们把木板一块一块拼起来。
白色的烤漆板，原木色的展架，还有那几根“紫玉”玉米，从归园空运过来，装在4℃恒温箱里。
他摸了一下展台的木材。纹路很细，是橡木。麒麟不懂木材，但他知道李默会选什么——不张扬，但经得起看。
白泽的声音在意识网络中响起，像一杯温水，不冷不热。
“Boss，‘绿野仙踪’那边有动静。职业打假人，可能明天到。证据链已准备。”
麒麟点头，没说话。
李文还在拍。她蹲下去，镜头对准玉米，拉近。金色的玉米粒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灯光下像镀了金。
“哥，你说外国人看到这个，会不会觉得咱们造假？”
她没抬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麒麟愣了一下。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带队参加国际展会，一个德国客户拿着他们的产品翻来覆去地看，说“中国制造？数据可信吗？”
他没说话。当时他红了脸，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
“不会。”
他说，声音很稳。
“真的？”
李文站起来，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上，展位已经布置好了。白色的灯光，金色的玉米，深蓝色的领带。她拍得不错，构图很正，光线也柔和。
“真的。”
麒麟把手心里的汗在裤子上擦了擦，又把领带正了一下。
“数据是真的，怕什么。”
白泽没再说话。意识网络里安静下来，像一条河，流到平缓处，水面没有一丝波纹。
李默在指挥中心看展会方案。
屏幕上是展位的3D效果图。白色的展台，木纹的展架，金色的玉米。麒麟发过来的，说“老板，看下效果”。
他看了很久。
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咚、咚。
白泽的声音响起：“Boss，‘绿野仙踪’的人已经到了。那个区域经理，姓史密斯。情报显示，这个人嘴很毒，在业内出了名的。”
“嗯。”
“还有——他背后有人。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
李默没说话。他看着屏幕上的展位，灯光很亮，玉米很黄，麒麟的领带扎得很正。
“让他们去。”
他说。
白泽沉默了一秒：“明白。”
窗外，阳光照在院子里。花圃里的花在风里晃，粉的，白的，黄的。远处，李泽蹲在田埂上，不知道在看什么。李默看了一会儿，低头看电子表。
上午八点十二分。
表盘上的划痕还在，在阳光下反光。他用拇指擦了一下，粗糙的触感。
“白泽。”
“在。”
“证据链，够吗？”
“够。‘绿野仙踪’近三年的供应链黑料，还有他们雇佣打手的转账记录。史密斯本人不知道，是总部安排的。”
“够了就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照在他脸上，暖的。远处，李泽站起来，手里攥着一根草，跑向屋子。
“爸爸！你看——”
声音隔着玻璃传过来，闷闷的，但听得见。
李默笑了一下，很轻。白泽看不见，但他笑了。
麒麟站在展位前，看着时钟。
八点三十分，开馆。
第一批观众涌进来，穿着西装，举着手机，手里拿着展会手册。有人从展位前走过，看了一眼玉米，又看了一眼展台上的牌子，走了。
李文举着手机拍，嘴里念念有词：“第47届亚洲食品博览会，归园集团展位，第一天——”
她把手机转了一圈，拍到展台上的玉米，拍到麒麟的背影，拍到展位上方“归园”两个大字。
“哥，你说会有人来吗？”
麒麟没回答。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西装、皮鞋、公文包，还有那些举着手机、戴着耳机的年轻人。有人停下来，看了一眼玉米，拿起一根，又放下。
“会。”
他说。
李文把手机怼到他脸上：“哥，你紧张吗？”
麒麟看了一眼镜头，没说话。他把领带正了一下，手指碰到领带夹的时候又顿了一下。铜的，凉，刻着“归园”。
“不紧张。”
他说。
手心又出汗了。
李默在指挥中心看直播。
屏幕上是展位的实时画面。麒麟站在展台后面，领带扎得很正，表情很稳。李文举着手机拍，嘴里说着什么，听不清。
白泽的声音响起：“‘绿野仙踪’的展位在对面，人流量比我们大。他们的产品主打‘欧盟有机认证’，价格是我们的三倍。”
李默没说话。他看着屏幕，麒麟的手放在展台上，手指微微弯曲，像在等什么。
“数据呢？”
“准备好了。盘古的溯源系统，随时可以调用。”
“够了。”
他说。
窗外，阳光更亮了。照在院子里，花圃里的花粉的白的黄的，在风里晃。远处，李泽在田埂上跑，跑得很急，手里还攥着那根草。
李默看了一会儿，低头看电子表。
上午九点零三分。
他把表带转了一下，没勒。只是转了一下。
“白泽。”
“在。”
“告诉麒麟，别急。”
“是。”
声音在意识网络里响起，轻轻的，像怕吵醒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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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主·战略棋局｜李默为什么不上前线？】
为什么不让李默亲自上一线？他有能力，但不能。只要他在指挥中心，就能调动七条线。如果他倒下，归园体系可能瘫痪。领导者最大的勇敢，是克制“亲自上”的冲动。麒麟在展会上被史密斯当面质疑时，李默在指挥中心看着直播——他完全可以自己出面，但他没动。因为他知道，这场仗是麒麟的，信任比亲自上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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