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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越来越近。
“夜枭”蹲在拐角，手心全是汗。不是热的，是冷的。冷汗从掌纹里渗出来，黏糊糊的，像涂了一层胶。他看了一眼定位仪——比计划早了十五分钟。
不是三分钟，不是五分钟。
是十五分钟。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咚，咚，咚，像有人拿锤子砸他的胸腔。他深吸一口气，把呼吸压下去。吸气四秒，停一秒，呼气四秒。教官教的。但没用，心跳还是很快。
他把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湿的，蹭不干。
手电筒的光在墙上晃。一道，两道，三道。光斑在墙壁上游移，照亮了墙皮上的裂纹、水渍、还有一只快速爬过的壁虎。
三个人。
脚步声很沉，是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嗒。每一步之间间隔均匀，像节拍器。他们拎着工具箱，工装的袖口卷到肘弯，露出小臂。
小臂上有汗毛，在手电光里一根一根的，很清楚。
“夜枭”闭上眼。
一秒。
两秒。
三秒。
脑海里闪过老班长的脸。老班长说：“怕的时候，就想想你最想保护的人。”
他想到了女儿。
女儿五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笑起来缺一颗门牙。她昨天在视频里说：“爸爸，你要早点回来，我画了一幅画给你。”
画的是什么？他没问。
但他知道，得回去看。
再睁开眼时，他站起来。
“特别检查官，例行检查。”
声音很稳。流利的当地语，带着一点本地口音，他在心里练过一百遍。每个音节的升降调都模仿到位，连尾音的轻微上扬都刻意保留。
手电筒的光打在他脸上，刺眼。
他没眨眼。
三个人愣住了。为首的那个，四十多岁，胡子拉碴，下巴上有道旧疤痕。
手电筒举到一半，停住了。他上下打量“夜枭”，目光从脸扫到脚，又从脚扫回脸。那目光像刀，在“夜枭”身上刮。
“哪个部门的？”
语气里带着怀疑。尾音上扬，是审问的腔调。
“夜枭”掏出证件，动作不急不慢。手指没抖，但他能感觉到，指尖是凉的。证件是黑色的，封皮上印着烫金的国徽，摸上去有凸起。他翻开封皮，露出里面的照片和编号。
“防务安全局，新来的。”
他把证件递过去。为首的人接住，用手电筒照着看。光在证件上晃了一下，照片里的“夜枭”表情有点僵。
但那是故意的。
新人，都这样。
为首的人看了几秒，把证件递回来。
“辛苦了。”
声音松了。肩膀也松了，从戒备变成放松。
“夜枭”接住证件，塞进口袋。指尖碰了一下口袋里的EMP遥控器。硬的，凉的。遥控器是金属外壳，表面有防滑纹，摸上去一格一格的。
“你们忙，”他说，“我去那边看看。”
他转身，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三道目光，像三根针，扎在背上。
身后的脚步声没跟上来。
他继续走。
拐过墙角，停下来。
靠在墙上，闭着眼，深呼吸。墙是凉的，水泥的粗糙感透过作战服传到背上。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很快。他怕别人也听见。
手还在抖。
不是冷，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反应。他把手插进口袋，握紧遥控器。硬的，凉的。金属边缘硌着掌心，有点疼。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白印。掌心的汗已经干了，留下一层盐渍，白花花的。
然后，他听见幽雀的声音。
“稳住。”
声音很冷。像冰，像手术刀。
但他听出一点温度。那种温度不在语气里，在停顿里。她说“稳”的时候，比“住”重了一点。像是用力把这两个字钉进他耳朵里。
“夜枭”深吸一口气。
把慢吸到肺底，停两秒，再慢慢吐出来。
手不抖了。
他松开遥控器，从口袋里抽出手。指尖在裤缝上蹭了一下，干的。
然后转身，走回岗位。
幽雀蹲在雷达基座旁边，看着“夜枭”从拐角走过来。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脸色有点白，但眼神稳了。那种白不是苍白，是血重新回到脸上的过渡色。瞳孔没有放大，焦距对得很准。
他对她点头。
她也点头。
然后低头，继续安装。
EMP设备很沉，她单手托着，另一只手拧螺丝。设备约莫十五公斤，托在手里沉甸甸的，底部贴着防滑垫，橡胶的，有弹性。
手套上的梅花纹在冷蓝光里若隐若现。一朵一朵的，像印在金属上。手套是定制的，羊皮材质，掌心的梅花纹是压花，摸上去有凹凸感。
螺丝刀很顺手，她用过很多次。手柄是黑色的，有防滑纹，刀头是磁性的，能吸住螺丝。她把螺丝刀插进螺丝帽，顺时针转动。
第一颗螺丝，拧进去，半圈。螺纹咬合的声音很轻，像啮齿动物啃木头。
第二颗，拧进去，一圈。螺丝刀的手感很顺，没有卡顿。
第三颗，拧进去，两圈。她感觉到螺丝到底了，阻力突然增大，她停了一下，再用力拧了四分之一圈，锁死。
她的手指很稳，但能感觉到，指尖是凉的。不是环境温度，是专注时的血液重新分配，手脚发凉。
她把设备固定在基座上，拉了一下。没动。用力晃了晃，纹丝不动。
好了。
“设备安装倒计时——六十秒。”
她的声音很低，只有自己能听见。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但“灰烬”听见了。
他蹲在三米外，端着枪，盯着来路。枪托抵着肩膀，枪口指向拐角。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幽雀，看见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夜枭”蹲在另一边，盯着另一个方向。他的枪口指向另一条通道，手指在扳机护圈外面，呼吸很平稳。
三个人，三个方向，一个目标。
幽雀按下启动键。
冷蓝光亮了一下，然后灭了。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59，58，57。每一秒，数字减小一格，像沙漏里的沙子。
她站起来，退后两步。
“六十秒。”
指挥中心。
白泽的声音在意识网络中响起。
“设备安装完毕。倒计时——六十秒。”
李默看着屏幕。
绿点还在雷达阵位的位置，不动。屏幕上多了一个倒计时窗口，红色的数字在跳——59，58，57。
他低头看电子表。
四点二十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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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盾·行动手记｜雷雨天气下的无人机防雷措施】
盘古的监测无人机采用碳纤维导电机身，雷电会沿表面通过放电刷释放，不会烧毁核心电路。机身内置了六组独立的过压保护模块，任何一组失效都不会导致整机瘫痪。盘古的无人机连续两年雷雨季零事故。本章"夜枭"在那条水泥路对面蹲守时，头顶的探照灯和雷雨云之间有一架无人机在盘旋——它在做气象监测，确保撤离窗口的降雨不会影响水下推进器。有些守护，你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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