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比A城冷。
苏晚出了戴高乐机场，冷风扑面而来，她裹紧了驼色大衣，跟着接机的司机上了车。一路上她看着窗外的风景——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梧桐树，古老的建筑，跟A城完全不一样。
到了酒店，她办好入住，进了房间。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塞纳河，河面上有游船缓缓驶过。苏晚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给傅斯年发消息。
“到了。酒店很好。窗外能看到塞纳河。”
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傅斯年秒回：“好。吃饭了吗？”
“还没。等下去吃。”
“别饿着。”
苏晚笑了，放下手机，洗了脸，换了件衣服，下楼吃饭。
巴黎的第一顿饭，她在一家小咖啡馆吃的。三明治、沙拉、一杯咖啡。三明治的面包很硬，她咬了一口，硌得牙龈疼。她拍了照发给傅斯年：“法国人牙口真好。”
傅斯年回复：“不好吃就别吃了，换一家。”
“不换了。体验一下。”
“你开心就行。”
苏晚把三明治吃完了——虽然硬，但味道还行。
下午，她去品牌公司见了合作方。对方来了三个人——设计总监、市场总监、一个翻译。设计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法国女人，短发，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很干练。她看了苏晚的十二张节气图，沉默了很久。
苏晚坐在对面，手心在出汗。
然后那个女人笑了，用法语说了一长串。翻译转述：“她说，她很惊讶。中国年轻设计师能做出这种级别的作品，她很佩服。她说你的作品里有‘诗意’，她很喜欢这个词。”
苏晚松了一口气，用英语说了句“Thank you”。
接下来的一周，她每天都在品牌公司的设计部工作。对方给了她一个独立的工作室，配有专业的工具和材料。苏晚把十二张草图细化成了工艺图，跟对方的工艺师反复沟通材质、尺寸、颜色。
语言不通的时候就用翻译软件，或者比划。有时候比划比翻译还好用。
每天晚上回到酒店，她跟傅斯年视频通话。他那边是凌晨，但他每次都接。
“你该睡了。”苏晚说。
“等你说完。”
“今天工艺师说我那个梅花的大寒图，花瓣太薄了，做不出来。我改厚了一毫米，他又说太厚了，不灵动。改了三版，最后找了折中。”
傅斯年听着，嘴角弯着。
“你笑什么？”
“笑你。说起工作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苏晚的脸红了，把镜头转向窗外。
“看，塞纳河。晚上有灯，很好看。”
“你比灯好看。”
苏晚把镜头转回来，瞪着屏幕里的他。
“傅斯年，你是不是在学法语？”
“学了两句。”
“哪两句？”
“Je t'aime.”
苏晚没听懂：“什么意思？”
“你猜。”
“不说算了。”
但她去搜了。搜完之后，把手机扣在床上，捂着发烫的脸，笑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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