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的风波渐渐平息了。星芒发了官方声明,“破茧”系列的销量开始稳步上升。苏晚每天都能收到客户的反馈消息,有人说“戴上那枚戒指觉得自己有力量了”,有人说“胸针的蝶蛹纹理每天都想摸一摸”。
苏晚觉得,这就是她做设计的意义。
十二月初,沈鹤亭打电话来,让苏晚周末去家里吃饭。
“这次就你一个人来。”老人特意强调,“小傅不用来。”
苏晚愣了一下:“为什么?”
“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苏晚心里有点忐忑,但没多问。
周六下午,她自己打车去了沈家。沈鹤亭在院子里修剪花枝,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袄,戴着一顶毛线帽,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头。
“外公。”苏晚推门进去。
沈鹤亭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剪刀,拍了拍手上的土。
“来了?进屋吧。”
沈知舟不在家,阿姨在厨房忙。苏晚跟着沈鹤亭进了书房。书房不大,一面墙是书架,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幅油画——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肖像。苏晚认出来了,是沈若棠。
沈鹤亭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晚坐下,等着他开口。
“苏晚,你跟你妈妈长得像,但性格不像。”沈鹤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比她硬。”
苏晚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没接话。
“你妈妈太软了。受了委屈不说,被人欺负了不吭声。最后把自己逼到那条路上。”沈鹤亭的声音有点哑,“你不一样。你会还手,会反击。这点像你舅舅。”
苏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外公,您今天叫我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鹤亭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苏晚面前。
苏晚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邀请函——国际珠宝设计双年展,地点在瑞士,时间是明年三月。邀请函上写着苏晚的名字,邀请她作为中国区青年设计师代表参展。
“这是……”苏晚的手在抖。
“我推荐的。”沈鹤亭说,“双年展的组委会跟我有交情,我给他们看了你的‘归’和‘破茧’,他们很感兴趣。正式邀请函下周会发到你工作室。”
苏晚看着那张邀请函,眼眶红了。
“外公,我——”
“别急着谢我。”沈鹤亭抬手打断她,“推荐归推荐,去了能不能站住脚,看你自己的本事。双年展上各国顶尖设计师都会去,你代表的是中国,也是我沈鹤亭的脸面。”
苏晚深吸一口气,把邀请函小心地放回信封。
“外公,我不会给您丢脸的。”
沈鹤亭看着她,目光里有欣慰,也有别的什么。
“还有一件事。”
苏晚抬起头。
“你跟小傅,到哪一步了?”
苏晚愣了一下,没想到外公会问这个。
“就是……朋友。”
“朋友?”沈鹤亭挑了挑眉,“你当我看不出来?”
苏晚低下头,脸红了。
“他等了你五年,不容易。”沈鹤亭的声音放柔了,“我不是催你。是告诉你,如果觉得合适,就别让人家等太久。”
“外公,我不是——”
“我知道。你受过伤,怕了。”沈鹤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但你想想,小傅跟你以前那个人,是一样的人吗?”
苏晚摇头。
“那就对了。不一样的人,别用一样的尺子量。”
苏晚沉默了。
沈鹤亭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木盒子,递给她。
“这是你妈妈留下的。我一直保管着,现在交给你。”
苏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绘画工具——几支画笔、一盒颜料、一个调色盘。画笔的笔杆磨得发白,颜料盒上有干涸的色块,调色盘上还残留着混合的颜料痕迹。
“这是你妈大学时候用的。她学的是服装设计,后来没做成。你有天赋,替她把这个梦圆了。”
苏晚把盒子抱在怀里,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木盒上。
沈鹤亭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
从沈家出来,苏晚抱着那个木盒子,站在路边打车。
手机响了,傅斯年的消息:
“外公跟你说什么了?”
苏晚愣了一下,回复:
“你怎么知道我去外公家了?”
“沈知舟说的。”
“他说你俩是朋友。”
“生意上的朋友。”
苏晚笑了,打字:
“外公跟我说了很多。给我看了妈妈的东西。”
“还有呢?”
“还问我跟你的关系。”
对面停了几秒。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是朋友。”
“……”
苏晚能想象到傅斯年看到那个省略号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骗你的。我说你还在追。”
“嗯。追到了吗?”
苏晚看着这行字,心跳加速。她站在路边,晚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到处飞。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了一条:
“快了。”
傅斯年没再回复,但两分钟后,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傅斯年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
“上车。”
苏晚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你怎么来了?”
“路过。”
“你家在南边,沈家在北边。你从哪儿路过?”
傅斯年没回答,发动了车子。
苏晚抱着那个木盒子,靠在座椅上,嘴角弯着。
“傅斯年,外公说让我别让你等太久。”
傅斯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你怎么想?”
苏晚偏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落在他脸上。
“我再想想。”
“想多久?”
“不知道。”
傅斯年没再问了。
车开到楼下,苏晚下了车,抱着木盒子走了两步,又回来,趴在车窗上。
“傅斯年,今天外公给我看了一样东西。”
“什么?”
“我妈的画笔。颜料都干了,调色盘上还有颜色。”
傅斯年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外公说,让我替她把梦圆了。我觉得我应该可以。”
“你不是应该可以。你一定可以。”
苏晚笑了,眼眶有点红。
“傅斯年,你下周末有空吗?”
“有。”
“陪我去看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妈以前上学的地方。我想去看看她待过的校园。”
“好。”
苏晚看了他一眼,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了。
傅斯年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坐在车里,嘴角弯了很久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